第二天凌晨四点多,周寒星醒了。前世养成的习惯,无论多累,到点就醒。
她没有马上起来,先躺著听了一会儿。窗外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走廊里没有人走动,隔壁房间也没有声音。整个基地,还在沉睡。
她坐起来,穿好衣服,叠好被子。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拿起脸盆去洗漱间,水龙头里的水冰凉,她洗了脸,漱了口,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天还没亮。东边的山后面透出一线灰白的光,像是有人在那边拉开了一道口子。基地里的灯还亮著,照著空荡荡的操场和安静的楼房。
周寒星开始逛基地。
昨天来的时候坐在车里,很多东西没看清。现在一个人走著,看得仔细。
她先绕到宿舍楼后面。那里是一片开阔地,停著几辆军用卡车和吉普车。再往后,是仓库和维修车间,门关著,里面没人。
她转回来,往训练场的方向走。路上经过几栋二层小楼,门口都掛著牌子,作训科、情报科、通讯科。楼里已经有灯亮了,有人在加班。
走到训练场的时候,她停下来。
很大。比山鹰基地的训练场大了一倍不止。障碍跑道是標准的军用规格,高墙、铁丝网、深坑、独木桥、攀爬网、索降塔,一应俱全。旁边是射击场,靶位有二十多个,最远的靶子设在三百米外。再远一些,是两座黑黝黝的大山,山脚下拉著铁丝网,入口处掛著“训练重地”的牌子。
周寒星站在训练场边,看了很久。这两座山,应该是山林训练的地方。树密,坡陡,地形复杂。而且离基地近,隨时可以进去训练。因地制宜,比山鹰那里把人拉到几十公里外更方便。
她正看著,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是张少將。
周寒星转过身。张少將站在她身后几米远的地方,穿著一身作训服,手里拿著一个哨子。他看著周寒星,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起这么早?”
周寒星点点头。
张少將看了看训练场,又看了看她。
“逛过了?”
“嗯。”
张少將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笑。
“行。既然起来了,就別閒著。”
他把哨子放进嘴里,猛地吹响。
尖锐的哨声划破清晨的寂静,在整个基地里迴荡。
宿舍楼里瞬间有了动静。脚步声、开门声、说话声,混成一片。不到两分钟,二十个人从宿舍楼里跑出来,在训练场上排成一列。
他们大多还穿著作训服,有的扣子没系好,有的鞋带没繫紧,但没有人迟到。他们站在那儿,喘著气,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张少將,然后又看向站在训练场边的周寒星。
昨天晚上,宿舍里就有人在议论。说新来了个小姑娘,一个人住一间,张恶魔亲自带来的。有人说她是来镀金的,有人说她是走关係的,有人说她待不了几天就得走。也有人不吭声,只是听著。
现在看见她站在训练场边,穿著军装,站得笔直,和他们对视。那张脸上没有紧张,没有害怕,只有一种他们看不懂的平静。
议论声停了。
张少將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今天,新加入一个队员。”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41號,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