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峪,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蹲在院子里,面前站著三个战士。
三个人低著头,身上的灰布军装皱巴巴的,脸上全是汗,不敢抬头看团长。
李云龙把烟锅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
“你们三个,谁先说?”
中间那个战士鼓起勇气抬起头。
“团长,那天是俺带的班,俺看到那几个人从村外走过去,穿著看著像区小队的,就没上去盘问。”
“看著像?”李云龙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看著像就不问了?你那双眼睛是干什么用的?是喘气的?”
那个战士的头又低了下去。
李云龙站起来,在三个人面前来回走了两步。
“你们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们看著像,鬼子就知道了赵家峪在办喜事,就知道了老周在赵家峪,就能提前进山埋伏。”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老周现在躺在医院里,左臂差点废了,和尚后背被弹片划得稀烂,你们两个营的兵,连几个人都看不住,你们打什么仗?”
三个战士的眼泪掉了下来,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赵刚从屋里走出来,走到李云龙身边。
“老李,你消消气,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们。”
“不怪他们怪谁?怪你?怪我?”李云龙转过头瞪著赵刚。
赵刚没有被他的气势压住,声音还是不急不慢。
“怪咱们的警戒制度有漏洞,怪咱们对鬼子的渗透估计不足,这几个战士是有责任,但不能全算在他们头上。”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压住了火气。
他知道赵刚说得对,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行了,你们三个下去吧。”李云龙摆了摆手,“这次先记著,下次打仗,每人多杀五个鬼子,补回来。”
三个战士如蒙大赦,立正敬礼,转身跑了。
赵刚看著他们的背影,嘆了口气。
“老李,旅部来命令了。”
李云龙转过身:“什么命令?”
赵刚把电报递给他,李云龙接过来看了一遍,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阳泉炼铁厂?打这个干什么?”
“周铁同志提出来的。”赵刚说,“他说那个炼铁厂里有铜壳拉伸压力机,能造子弹壳,有了这东西,咱们的子弹生產就能自己说了算。”
李云龙把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他娘的,老周躺在病床上还给咱找活干,行,这个仗咱打。”
赵刚点了点头,又说:“总部首长的命令里说了,此战由你全权指挥,打好了有赏,打不好新帐旧帐一起算。”
李云龙愣了一下:“新帐旧帐?什么旧帐?”
“周铁同志被伏击的事,总部首长说了,要是周铁同志出了事,他就枪毙你。”赵刚推了推眼镜,“现在周铁同志没事了,但这笔帐还记著。”
李云龙的脸色变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那正好,这次把阳泉炼铁厂端了,帐就还清了。”
赵刚看著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几天后,总部机关里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
墙上的地图被红蓝铅笔划得密密麻麻,每一条铁路、每一个据点、每一支部队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
参谋长站在地图前,手里拿著一根细木棍,眼睛盯著正太铁路沿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