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將骑在马上,手里的刀攥得死紧,浑身的汗把內衬都浸透了。
他看到了那片箭雨。
铺天盖地。
那么一小片天空,被箭矢盖得严严实实,密得跟暴雨一样,全朝著殿下那个方向落下去。
周副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身后的骑兵们也全看到了。
没人说话。
一万人屏著呼吸,一万双眼睛盯著前面那团烟尘和箭雨交匯的地方。
一个校尉的声音颤著冒了出来。“殿下……能扛住吗?”
没人回答他。
箭雨落下去的瞬间,前方腾起一片烟尘,什么都看不清了。
周副將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然后——
烟尘里面,一声马嘶,炸了开来。
……
箭雨落,李承泽马匹没有丝毫减速。
方天画戟在右手里转了起来,不是慢悠悠地转,是高速旋转,戟身带著风声,在身前搅出一片黑色的残影。
第一波箭到了。
“叮叮叮叮——”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炸开,箭矢撞在旋转的戟身上,被弹飞,被磕碎,木屑和铁片往四面八方迸射。
十几支箭从戟的旋转间隙里漏进来,砸在李承泽的胸甲上、肩甲上、腿甲上。
“噹噹当——”
箭头撞上玄铁战甲,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箭杆弹开,掉在地上。
踏雪玄驹身上的马甲更厚,箭射上去跟挠痒痒一样,这匹黑马连哼都没哼一声,速度反而更快了。
第二波箭雨紧跟著落下来。
李承泽把方天画戟换了个方向旋,从左往右横扫,戟身划过头顶,把上方落下来的箭矢成片扫飞。
几支箭钉在马甲的缝隙里,没入两厘米就被卡住了,踏雪玄驹完全不在乎。
前方,速不台的脸已经僵了。
他亲眼看著那两轮箭雨落下去,漫天的箭,足足有几千支,覆盖了那个黑色身影周围方圆几丈的范围。
然后那个人从箭雨里穿了出来。
一根毛都没少。
“怎么可能……”速不台嘴里挤出三个字。
上次那匹枣红马没有马甲,所以被射死了,这次,人有甲,马也有甲,箭射上去,跟拿筷子戳铁锅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四十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