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挑着担子微微作揖,弄得桶中秽物晃荡,又是一阵臭气溢出。惹得周遭众人一顿臭骂,又往后退了几步。几个卫兵皱着眉走上前来。老头也没放下担子,讨好开口:“都是粪水屎尿,诸位兵爷离远些,离远些。”几个守城官兵捂着口鼻,嫌弃开口:“放下来,我们要搜身。”老汉只好颤巍巍地放下担子,张开双臂,走上前去。两个人在他身侧摸了一遍,确定没东西才挥了挥手。老汉这才弯腰,赔笑开口:“脏了几位爷的手,那老汉是不是能走了?”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官兵指了指地上的两个粪桶。“把盖子打开。”这专门用来装秽物的木桶在城中行走,都特地备了盖子。盖得正好严丝合缝,尽量不让臭气外泄。老头听说让开盖,当即吃了一惊。连连摆手:“大人,这可使不得,里面都是粪水。打开了得臭翻几条街,到时大家都得戳着我的脊梁骨骂啊,老汉可受不起。”众人听见那官兵要开桶盖,也都下意识又往后退了几步。生怕离得近了,被溅到一星一点。那几人也没上前去,只远远把朴刀伸出,作势威胁。喝骂道:“废话这么多,让你打开就打开!”老头吓得把双手举起:“军爷莫急,我开,我开就是了!”说着,连忙退了两步,手按在桶盖上,作势要开。却又起身,朝四周作揖:“诸位军爷稍走远些,若是溅到身上,小老儿便是舍了命也赔不起啊。”那几个逼近的官兵又往后退了两步。老头手上才微微发力,掀开扣得严实的桶盖。刚一打开,比此前浓烈数倍的恶臭弥漫开来,桶里是满到溢出来的发黄的秽物,还有肥硕的蛆虫在其中翻滚。众人连忙捂住口鼻四散躲开,每走两步就忍不住干呕起来。老头才回身打开另一只桶的盖子,跟这边一样,同样是满到快溢出来的秽物,恶臭更甚。老汉站起身来,颇不好意思地再次作揖:“今日多掏了两个茅厕,桶装得满了些,诸位勿怪。”几个刚退远的官兵探头一看,见到桶里浮浮沉沉的秽物,也差点吐出来,捂着鼻子喝道:“赶紧盖上滚蛋!”老头连忙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桶盖盖严。喊了一声号子,才颤巍巍挑着担,摇摇晃晃出城去了。江尘在城门外远远看着,也不由皱眉。但还是缓缓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卦签指引,那两册原本就在他的身上。至于藏在哪,江尘有些不敢想老头出城之后,沿着官道一直走。一般的挑粪工每日赶早会将收集的秽物送到专门的粪场。那里有粪头或者粪霸看着,也是下九流中颇为赚钱的营生。可这老头走上官道没多久,却没往粪场方向走。只侧身一拐,钻进了官道旁的野路。渐渐越走越远,到了城外一条浅河处。其四处打量,看左右无人后,立刻将两桶粪水全都倒在了地上。这时,江尘才隐约看见桶底藏着一个铁盒。就算早有准备,也不由得地皱眉,扯下两个布团,塞进了鼻子里。老头也不嫌脏,伸手把铁盒捞出来,在小河中随便冲洗了一下,就赶紧揣在怀里,快步沿着河道往林间跑去。此时,他眼中满是兴奋,心中还有些得意。他特意装得满满当当,稍一搅动就会溢出,谁会来查?想到此处,他又免不了骂其他的白莲教众。早把东西给他,他早就运出来的,哪用耽搁这么长时间。此次这首功必是自己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教主看重他正兴奋地跑着,忽然眼前一黑。连忙抬头,才发现身前数步站着一个男人。一身黑色劲装,正冷冷盯着他。老头瞬间警觉,把怀里的铁盒抱得更紧。又露出那副讨好的模样:“老头眼瞎,不小心冲撞了贵人,我这就走。”一边说着,一边连连作揖往后退去。江尘上下打量着这老者。和城中饥肠辘辘的百姓没什么两样。甚至衣衫更破旧,比街边乞丐也强不了多少。面容消瘦、双颊凹陷。这竟然是白莲教的人。果然和胡四海说的一样,白莲教众藏在城中各个角落。江尘前踏一步。老头见江尘追来,心中越发紧张。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把白灰往前一撒,白色粉末在空中散开,直扑江尘面门。同时转身就跑。江尘闭眼,同时一柄匕首自袖间飞出。他常年打猎,又玩弹弓,准头自是不差。匕首犹如飞刀,电射而出。还没转身的老头只觉喉间一痛,低头看去,一柄匕首已经扎进了喉咙,鲜血正顺着刀柄往下淌。老头伸手握住匕首刀柄,想拔出来,却又停住了动作。他知道,一旦拔出,立刻就会毙命。他只能抬头看向江尘,对方的脸隐在暗处。唯有一双虎目毫无感情地盯着自己。他张了张嘴,发出破旧风箱般的声音:“为……为什么?”话没说完,便仰面倒在了地上。江尘走上前去,抽回匕首,将他怀中的铁盒取了出来,用破布包上,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老头既然出来,说不定还有同伙。只是他们消息传不出去,同伙就算要来接应,也不会来的太快,正好给了江尘行动的机会。:()乱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粮肉满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