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副台长的办公室里,菸灰缸已经满了。
他看著窗外央视大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声音里带著些许疲惫。
“加一段红绸舞,或者结尾安排一个儿童大合唱,歌颂新生活。二选一。”
林彦安静地站在他对面,没有立刻回答。
“陈台,加上这些,节目就死了。”
陈副台长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林彦,这不是艺术探討,这是春晚。全国十几亿人,大年三十晚上,不想看人忆苦思甜。他们要的是高兴,是热闹,是希望。”
“希望,不一定非要用红色和歌声来表达。”林彦据理力爭。
“那用什么?用你那份能把人看抑鬱的沉默吗?”
陈副台长的反问带了些嘲讽,显然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如果不改,这个节目就只能拿掉。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
林彦思考了一下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是否使用一次性道具:文豪的笔触?】
“是。”
一股清凉的暖意瞬间涌入脑海,无数关於土地、生命、传承的词句,如同被激活的星辰,在他思绪深处亮起。
那些原本模糊的感悟,在这一刻被赋予了力量。
“陈台,我们不加大合唱,也不要红绸舞。”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纸笔,飞快地写下一段话,递了过去。
“结尾,灯光暗下,只留一束追光。我会加上这段旁白。”
陈副台长狐疑地接过那张纸。
林彦继续说:“同时,在旁白响起的时候,舞台上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只需要王大爷,从他那件旧棉袄的內兜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用袖口仔仔细细地擦乾净,然后递给身边那个最小的孩子。”
“一个苹果?”陈副台长皱眉。
“对,一个苹果。”
“满台的红色,是刻意的喧闹。而这一抹红,是从那片贫瘠的黄土地里长出来的,最真实的甜,最质朴的希望。它代表著丰收,也代表著传承。”
陈副台长沉默了,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当种子衝破桎梏,那是土地的回答;当绿意染上山坡,那是土地的承诺。它沉默著,给予所有;它无言著,包容一切。土地不言,万物生焉。”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许久,陈副台长將那张纸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就按你说的办。”
……
春晚联排的口碑,即使严防死守最后还是在网络上悄然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