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住的是八人间宿舍。
几天前,他就是在这里,亲手为自己举行了一场仪式。
张导明確告诉他,目前的髮型还不合格,所以还要再次剃头。
看著墙上裂纹满满的破镜子,林彦毫不犹豫再次动手。
当时的推子很劣质,刀头钝涩。
第一下推过去,黑色的髮丝没有利落断开,而是被蛮横地扯断。
头皮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对著镜子里那个陌生的人,面无表情地继续。
一綹,又一綹。
这很好。
只是融入这里的过程,比想像中更困难。
他是一个闯入者,一个异类。
那些眼神空洞、灵魂早已被掏空的“病友”,用一种混杂著麻木与警惕的目光审视著他。
他是乾净的,这种乾净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第一天放风,一个手臂上纹著蝎子的男人拦住了他。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林彦没有抬头,只是蹲在墙角,学著其他人的样子,用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划拉著毫无意义的线条。
“过江的龙,还是下海的鰍?”
男人不耐烦地用脚尖踢了踢他。
林彦这才缓缓抬眼,吐出几个字:“都不是,是水里的鬼。”
那蝎子男愣住了。
这是他们圈子里的黑话,一句试探,一句接头暗號。
意思是问他是道上混的大哥,还是不入流的小角色。
而林彦的回答,意思是自己是个早就该死却还活著的倒霉蛋。
【叮!技能『江湖黑话精通已激活。】
他凭藉著这不知何时兑换的技能,用最快的速度,撬开了这个封闭世界的一条缝。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观察的“演员”,他成了一个倾听者。
夜里,宿舍里总有人睡不著。
有哭泣的也有人说梦话的。
还有人会断断续续地讲起自己的故事。
他听一个中年男人讲,如何为了凑一口“货”的钱,把女儿的救命钱偷走。
讲到最后,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蜷缩在被子里,哭得没个人样。
他听一个曾经是白领的女人讲,她是如何在一次聚会上被诱骗,从此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