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炉中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
科林斯被两个随从架着胳膊,茫然不知所措,她的声音带着很浓的哭腔问:“姐姐,怎么回事,怎么办啊?”
未等朱蒂斯开口,史密斯马上又把逮捕令上的文字念了一遍。
科林斯听到后,崩溃地嚎啕大哭,“姐姐,我不是女巫!为什么要抓我!我不想被烧死!”
白中透红的脸蛋如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被架在一个难堪的姿势上无法动弹。
朱蒂斯看见这样的科林斯,觉得自己可能快疯了,她走到一旁,拿起钳子,想去夹出热得猩红的铁条。
史密斯向他身旁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立马扑向朱蒂斯的背后,将朱蒂斯压倒在地,钳子也随之滚落。
“姐姐!”科林斯尖叫着挣扎,但被死死按住。
朱蒂斯的脸贴着地板,后背被用膝盖压着,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科林斯,说:“我没事。”
小小的铁铺工作室里只剩下科林斯一抽一抽的呜咽声。
史密斯怜悯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朱蒂斯和被擒住的科林斯,叹了口气。他带着抓着科林斯的那两个随从往外走,留下一个看着朱蒂斯。
朱蒂斯又挣扎了几次,想甩开压在身上的人,但不知道是在刚刚的缠打中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还是怎么的,竟挣脱不开。
等到一众人消失在视野中,上了马车时,最后的随从才从朱蒂斯身上起来,留下了句“对不起”,就匆匆跑开。
朱蒂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她想去追那辆载着科林斯的马车,但一个用力,竟被自己绊倒了。
远处的马车逐渐远离在视线中,朱蒂斯在雪地里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摊开手一看,红红的,不知道是谁的血。
风夹着雪打在朱蒂斯的脸上,融化了以后湿漉漉一片。
诺大的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只有一个小小的朱蒂斯坐在其中。她大喘着气,许久,像是终于绷不住了般,大哭了起来。
滚烫的眼泪流到脸上,让原本的雪星子更快融化了。冷与热交织,让脸上有如刀割过那般生疼。
但朱蒂斯没有办法再忍了,怎么会这样,怎么变成了这样,她又变成了一个人。
腹部的疼痛在此刻被放大得格外清晰,朱蒂斯捂着肚子,埋头痛苦。
十年前的事情又一次发生。
当年,她看着妈妈被抢走,如今,她也没能守住妹妹。
无力席卷了朱蒂斯。
当时小小的她和科林斯挤在母亲的怀中,门外是义愤填膺的群众,一声高过一声的“烧死她”在耳朵里炸开。年幼的科林斯什么也不知道,被吓得一直哭,但是捂住嘴巴,不敢出声。当时的她紧紧地抓着母亲,让母亲不要走。
可是事与愿违。
她想起母亲最后说的话,活下去,带着你妹妹活下去。
十年前的嘱托仍旧历历在目,朱蒂斯哭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家门。她很想一头撞死,或者放火烧了整个兰开夏郡,但是不行,她一定要带着科林斯活下去。
铁匠铺的炉火还在烧,只有铁匠铺的炉火还在烧。
朱蒂斯狠狠地打了自己两个巴掌,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她没有时间继续沉湎于悲伤中了,她清楚地知道从审判女巫到定罪需要四个月之久。
她要为科林斯脱罪。
强大的信念支撑着朱蒂斯从痛苦中起身,她又回到了厨房。刚刚科林斯似乎还坐在这里兴高采烈地跟她讨论什么乱七八糟的牌。
朱蒂斯扫了眼厨房的桌面,发现科林斯漏收了那张她用来预测运势的牌。
鬼使神差般,她翻开牌面。
“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