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饶猛一下惊醒,一个全白的世界冲入眼底,她眨着眼睫恍惚片刻,意识到自己身躺的是医院的病床,她往四周看看,病房空荡,她身边只有一个人。
见她醒了,于硕关切问:“身体感觉哪里还不舒服吗?”
于饶抬手揉揉肿胀的眼睛,涣散的意识在这一瞬回笼,她腾地从床上坐起来,光脚下地,急问:“商续呢?”
于硕伸手拦她,安抚道:“他没事,你先别急。”
听见商续没事,于饶眼眶里的泪水如潮水般汹涌,她哽着嗓子:“怎么可能没事,他被捅了那么多刀。”
“你快告诉我他怎么样了?”她控制不止地哭出声,“快带我去找他。”
于硕被她哭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哄:“于饶,你冷静点,商续的伤都不致命,医生给他做了紧急手术,他现在就是失血过多,还在昏睡中,不过,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了。”
“真的吗?”于饶抹把眼泪,“我去看看他。”
于硕扯她胳膊:“你先等会儿,我们先合计个对策再去。”
于饶心焦得厉害,一刻都等不了,根本没顾得上多想他的话,胡乱趿拉上鞋就往跑。
于硕拦不住她,只能陪她过去。
重症监护室外,乌泱泱全是人,走廊里一排黑衣保镖,商氏和林氏的人都来了,商爷爷商奶奶,还有商舜卿都在,于饶也没顾得上上前问候,径直走向监护室。
推门的手,被一道艳丽身影挡下了。
孟佩淑一身黑衣,挡在她面前,冷眼看着她,一张烈焰红唇翕合:“你还敢来啊?”
于饶微微皱眉,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向她。
似乎是被这个眼神刺激到了,孟佩淑一下有些生气,在这之前,她不尊重她就算了,现在,她还敢?
“你还有什么脸来看商续?”
孟佩淑抬起的手掌,随着话音的落下,狠狠向于饶的侧脸打去。
就在这一瞬,于硕果断出手,将那个巴掌稳稳截住,横眉冷对孟佩淑:“姓孟的,她还轮不到你打。”
孟佩淑气势萎了一瞬,她没想到于硕这个时候还能像一个真正的兄长一样,护着于饶。
不过,也就一瞬。
她抽回手,指着于饶鼻子,嗓音拔老高:“你这个大骗子。
“你不明不白的身份把商续害得差点没命,我们做家长的绝对不允许你跟他继续在一起。
“离婚,尽快跟商续离婚,我们商氏不要你这样的儿媳。”
于饶的脑子被“骗子”“离婚”这两个词冲击得一阵剧痛,她才知道,于硕刚才拦着她,要跟她合计的应对策略是这样的。
旁边,商舜卿也不说一句话,明显就是默认孟佩淑说的话,她眼眶几乎衔不住泪,整个人抖作不团,她料想过她的身份哪天被商氏的人发现,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糟糕的状况下被发现。
这一刻的窒息感不亚于商续在她怀中叫不醒那一刻。
于硕插话说:“商氏的长辈都在这里,这话还轮不到你说吧?”
孟佩淑一噎。
于硕瞥她一眼:“你现在也算是商氏的人了,说话注意分寸,什么大骗子,于饶是我认的妹妹,在我家就是我妹妹,你们商氏要我妹妹联姻,我们骗你们什么了?”
“而且,”他理直气壮道,“商续一直知道于饶的身份,他们是两情相悦。”
孟佩淑急了:“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现在也算商氏的人,我一直不都是吗?”
“够了。”商老爷子出声,“舜卿,带你这人离开这里,这里没她事。”
孟佩淑听言立刻委屈上了,带着哭音道:“后妈难做啊!商续那么好的孩子,被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骗得五迷三道,生命都受到威胁了,我说两句,你们还不让,后妈心疼孩子都不行了,我这过得什么日子啊……”
监护室的门突然从里边打开了,外公外婆开门走出来。
见于饶脸色惨白,眼睛肿得不像样,外婆拍拍她手背:“进去陪陪续儿吧,有你在他醒得快些。”
于饶抽泣一声,点点头。
刚迈步,孟佩淑又嚷嚷:“我说你们这些长辈到底疼不疼商续啊,这个于饶已经把他害成这个样子了,你们还让他俩在一起,商续再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外婆冷眼瞥她,没好声:“这里有你什么事儿?”
孟佩淑嗓门立刻低了,一副做小伏低的样子:“我这不是为商续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