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语梦戴着鸭舌帽,捂着口罩,穿一身剧组的戏服,急匆匆跑进了急诊室,应该是太心焦,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她跟贺逍说不上话,但跟吴语梦现在能算得上是朋友,在医院这种地方碰到,这么走开似乎不太好。
于饶挪步,刚走回急诊室门口,就听见吴语梦怒气冲冲的指责声:“贺逍,你把自己弄成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还给我打电话,是给我演苦情戏吗?
“就问,我现在还跟你有关系吗?
“你要死就自己死去呀,死我跟前算怎么回事?”
贺逍虚弱无力,带着颤的声音传了出来:“我就是想见见你,死前能看到你,我死了也开心。”
陈姨寸步不离地跟着于饶,听见这话,低声感慨一句:“哎呦,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这么恋爱脑的啊!”
里边吴语梦无言了片刻,又出声道:“贺逍,你没有你们家的背景,你觉得我还看得上你啊,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这个鬼样子,还配得上我吗?”
许医生可能觉得这话太伤人了,出声打断道:“这位女家属少说两句吧,病人已经很难受了,需要紧急手术,不能再刺激,有什么事,建议病人术后稳定下来再聊。”
于饶一时也不知道这种状况她该不该露面,她怎么总能碰见这对苦命鸳鸯在极限拉扯,斟酌了下,觉得还是离开为好。
她刚提步,就被冲出来的吴语梦撞了一下。
看见是她,吴语梦忙说:“对不起,于小姐,您怎么在这?”
于饶简单答道:“噢,我胃有点不舒服,刚挂完水。”
“严重吗?”
“没什么大事。”
简单客套的寒暄结束,两人沉默着一起走出急诊大厅。
冷风呼啸而来的那刻,吴语梦忽然蹲地上,开始哐哐掉眼泪。
于饶打发陈姨去车上等,她陪在吴语梦身边也不说什么,眼泪虽然没什么用,但却是一种情绪的宣泄出口。
过了很久,吴语梦才止住眼泪,声音低低闷闷地说:“我刚才对贺逍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她没抬头,但这话明显是在问于饶,于饶对他们的过节不是很清楚,只大概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感情应该没有问题,只是家庭的原因,被迫分开。
看吴语梦说完狠话,自己难受成这样,于饶猜,她心里应该还爱吧。
贺逍为赢得她的回头,付出这么大。
这么相爱的两个人却不能在一起,挺让人难过的事。
但这事于饶没法劝,贺逍妈妈的做的事,对于吴语梦来说是杀父仇人一般的存在,她也不知道这样的恩怨纠葛,这段感情还怎么延续。
于饶正在斟酌用词,吴语梦忽然抬头,眼眶含泪看着她:“我只是不忍心看到他落魄。”
于饶心下微动,陪她蹲下来,拍抚她后背,安慰道:“你的出发是好意,不要自责。”
吴语梦泣啜一声。
于饶给她递了张纸巾。
等她情绪再稳一点,于饶拉她起来:“走吧,外面好冷,再待一会儿该被人拍到了,我送你回去吧。”
吴语梦前段时间可谓是一夜爆火,商续给的资源都极优质,她现在粉丝数量天天猛涨,全网目前近四千万粉丝,刚才就有从她们身边经过的人,回头看了又看,嘀咕,那是不是跳舞那个明星。
车上,吴语梦划着自己手机沉默许久,而后,她递她手机到于饶面前,指尖划着屏幕给于饶看相册:“你看这是贺逍以前的样子,所以你应该懂我了吧?”
照片里的少年站在暖阳下,青涩脸庞染着淡淡的柔和,眼神澄澈衍着少年人的不逊,整个人看着恣意又潇洒。
想想这样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却得舍下一身的骄傲,低头哈腰觍着脸跟以前奉承他的人求合作,于饶心里不禁唏嘘。
“他并没有伤害我,是他家里人的错,我们虽然不能在一起了,但我也希望他能好。”吴语梦盯着照片里少年的脸,唇角勾起一点苦笑,“他这样的人就应该是这样骄傲恣意的,这样潇洒不羁的他才迷人,他没什么错,不该为别人的错买单,更不该是现在这副样子。”
于饶听得心里闷闷的难受,轻声安抚:“我懂。”。
元旦的前一天,商续回来了。
新一年的第一天,朋友送来了海钓回来的海鲜,商续闲在家中,亲自操刀给于饶做菜,陈姨帮忙打下手。
看着洗菜池中的巨无霸龙虾和螃蟹,陈姨忍不住提醒说:“这些都太寒凉了,太太现在的胃不适合吃。”
“她胃又不好了?”商续眉间一紧。
陈姨闭嘴也来不及,想想那天不告诉他,是怕他耽误工作,现在他人在家里,也没必要隐瞒,便如实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