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正常情侣是怎么发展到亲吻的,感觉他们现在的感情好像还可以,毕竟手也牵了,抱也抱着呢,现在如果亲上去,应该不会突兀吧?
于饶埋着脑袋,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
待她有勇气再抬头迎接商续的目光时,音响里突然开始“嗯嗯啊啊”的声音不断,于饶看向银幕,影片画面直接发癫了,正在上演一场刺骨床戏。
于饶无语。
她那好闺蜜真的是太会推荐片子了。
她尴尬得都不敢抬头再看商续。
“商续,我真的就是听我闺蜜说这片子好看,并没有想把你怎么样的意思。”她蚊子音似的解释。
商续很低地笑了声:“不用解释,有也没关系。”
于饶:“……”
这片子没法看,不是鬼吓人,就是激情戏,确实适合情侣看,但是不适合他们这种关系没到火候的看,于饶暗暗叹声气,闭上眼睛,打算用睡觉把这场面扛过去。
这些天,她修曲谱也是真的累,商续的肩膀很宽阔,怀抱很温暖,没一会儿,她就被困倦拖入梦乡。
梦境里,是那个她被于敬忠连人带琴一起丢出家门的下午。
她呆呆站在家门口许久,不敢相信她的爸爸就这样不要她了。
门内又一声厉喝:“还不快滚?再让我听到你的哭音,那把琴也别想要了,以后等着喝西北风吧。”
于饶害怕地消了声,抬手胡乱抹两把眼泪,背起大提琴,再不敢多逗留。
她小小的身子,背着与她差不多高的琴,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她不舍得卖掉她的琴,不管多苦,有大提琴拉,她总感觉生活就是有希望的,而现在,她必须把自己的希望亲手割舍掉,不知不觉,她走到了那个她每日拉曲的中央广场。
为了练胆量和自信,她每日下课后,都要去人流最多的中央广场把当日练习的曲子拉几遍。
她走到她总坐的那个椅子前,习惯性坐下来。
抱着大提琴呆滞许久,她决定在她最熟悉的演奏场合为她的梦想画上一个句点。
她拿起弓,揉上琴弦,在那个不算晴朗的下午,演奏了一曲她最拿手最喜欢的曲目。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后,街边围观的行人为她鼓起了掌,还有阿姨称赞说:“小姑娘拉得太好了,加油,以后一定前途无量。”
于饶鼻子猝然一酸,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待情绪缓和一些,她收起大提琴,背在身上,重新走在路上。
因为心情太低落,周遭的一切她都没有注意,身后似乎一直跟着一个高大身影,她也没回头确认。
她背着她的琴,一路走,径直走到三中附近那家琴行,她的那把琴就是妈妈在那里给她买的,她定期也会拿到那边保养,下意识里,那家琴行的老板会给她个公道的价格。
她猜得没错。
琴行老板问她:“怎么突然要卖?”
她哽咽说:“我现在连家都没有了,哪还有资格学这个。”
琴行老板诧异看看她,没再多问,按原价的七折回收了。
于饶拿着钱,走出琴行。
琴行门口似乎伫立着一个少年,看到她空着手出来,他整个人愣在那里。
一只脚踏出琴行的时候,于饶眼眶里的泪水就已衔不住,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没看清少年长什么样。
于饶走了好久,与梦想生生割裂的痛像是贯穿了她整个灵魂,她根本止不住眼泪,从小奶奶就不喜欢她哭,她也不敢回奶奶那里,她就像是个无处可归的孤魂,游荡在马路上。
渐渐的,太阳也落了。
天色渐昏沉,她走了一下午,有些累了,但她走回奶奶家小区门口,却不敢进去。
她窝坐在小区门口的石阶上,心想着,如果夜里这个角落不冷的话,她宁愿睡在这里,不知不觉,她便埋头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上忽然一重,似乎披上来件衣服,她整个人被一股带有淡淡雪松木香的温热气息包裹住,夜里丝凉的风再也刮不进耳际。
于饶睁开眼。
眼前黑洞洞的,鼻息间是同梦境里相似的清淡雪松木香,让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茫然片刻,影片片尾曲响起,影院灯光次第擦亮,漏了一些光线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