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续眉梢一挑,嗤笑一声。
这声笑,听在许之洲耳朵里,讽刺意味再明显不过,他从这声笑中就预判到了结果。
这个并购尽调说是交由他负责,但他这段日子,天天熬夜加班,精细每一项数据分析,提交了十来次报告,一次都未通过,每次的结果就只一句“不行”,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太打击人了,这种挫败感简直要将他全部的自信碾碎。
果不其然,商续开口了,他将手头的文件甩到许之洲面前桌上,冷声说:“给大家听这样的东西,简直是浪费时间,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用干了。”
终于不是“不行”了,但是这话,许之洲却有点听不懂。
就听商续说:“林柯,把你的报告讲一下。”
许之洲看着林柯拿出早已备好的文件,总算明白,原来,这么多次的否定,都是在遛他玩,商续这话无异于将他辞退,但是却没有完全说死,这是等着他自己辞呢?
许之洲愣坐在座位上,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哪里得罪他了?
会议结束,商续离开后,一室高管放松下来,对头互相低声讨论了下许之洲的事,便把话题扯到自家老板身上。
“商总最近很不对劲,居然开会聊消息,还笑了,太稀奇了。”
“我猜商总肯定是恋爱了。”
“他不是戴着婚戒呢么,怎么还恋爱?”
“啧,先婚后爱嘛。”
“也不知道商总太太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把商总拿下,属实不简单!”
“商总好像联姻了,联姻还能遇到真爱,上帝对商总真的是太偏心!”
许之洲还在座位上,从会中那刻起他就跟个隐形人一样,再也没有人在意他。
此刻,听着他们的议论,他心口浮漫起浓浓的妒意。有些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别人追寻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幸福,但他也只有嫉妒的份,他甚至都不敢对商续的轻蔑有半点愤怒,只要商续想,他就可以让他在这一行待不下去。
于饶在舞台上执起弓弦那一刻,掀起眼睫往台下看一眼。
商续回应她个笑,鼓励式地点点头。
第一个音符划开,那片橘红色的海就已呈现在脑海。
于饶的《海风捎来的信》并没有对那场梦幻的邂逅画面作呈现,而是更着重于表达相遇与救赎,表达视觉被那场浪漫震撼时,心腔里涌动着的那些蠢蠢欲动的情愫。
她的乐符总是能轻易叩响荒芜的内心,精准地与灵魂达到共鸣。
穆安闭着眼,一直在凝神聆听,最后一个音符划落,他缓缓睁眼,笑着跟旁边出神的人说:“于饶说这首曲子是你们出海时她有感写下的,她没给我描述画面,但我听出来了,是晚霞、鲸跃、海鸥同屏的场面,是不是?”
商续轻笑:“是。”
穆安赞许地点着头:“很唯美!”
于饶在台上腼腆笑着,目光锁着商续:“好听吗?”
“好听,很好听。”商续拍着手到台前,将掌心伸到她面前,接她下来,“累不累?”
度假回来这段时间,她一头扎进创作中,练琴,改谱,反复打磨,一刻没有休息,他有些心疼了。
于饶摇摇头:“不累。”
做自己喜欢的事,她感觉有用不完的力气。
回家的路上,商续接到一个电话,需要先回公司一趟。
听周助理在电话里还挺着急,于饶怕商续送她耽误了正事,很善解人意道:“要不,我陪你去上班吧?”
商续偏头轻笑:“怎么,视察工作?”
于饶:“……”
“不是,我还没见过你工作环境是什么样子呢,我去看看不行?”
商续笑:“行,老婆想宣示主权,那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一勤勤恳恳上班的人,随时都能接受视察。”
“……”于饶真的是服了他了,“谁要宣示主权了!”
寰宇众恒的办公楼在澜城最繁荣的金融中心,整一栋冲入云霄的大厦,都快成为澜城的地标性建筑了。
两人身形外貌极般配,一路并肩上楼,引来无数目光。
于饶隐约听见背后的几声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