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洁不乐意了:“谁惯的?”
纪书低头扒饭,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要是平时她肯定要回爸爸一句“我哪有”,可今天那个梁叔叔坐在对面,她不太敢说话。
那人吃饭不怎么出声,偶尔抬眼扫她一下,目光沉沉的,也说不上凶,就是让人不敢对视。
后来那个梁叔叔走了,但爸爸常常邀请他来家里做客。
妈妈说,爸爸老家在北方,小时候和梁叔叔是一个大院的发小,后来爸爸南下到了这里,认识了妈妈,安了家,也有了纪书。
纪书哦了一声。难怪爸爸老请他过来,原来是好朋友。
可那个梁叔叔总是板着一张脸。纪书有点怕他,如果在家里见到他,都低着头叫一声“梁叔叔好”,然后快步上楼。
高二的课程不算太紧。
纪书是钢琴社的成员,这周有一个校庆演出,钢琴社压轴表演。
纪书一身白裙子,坐在三角钢琴前弹了一首德彪西的《月光》。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前排是校领导和几个受邀的企业代表。
她没往台下看,只盯着琴键,弹到最后一个音符收手,才听到掌声响起来。
表演结束后社员们在后台合影,闹哄哄的。纪书坐在化妆镜前拆发夹,镜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梁建东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束花,是一小束白色的洋桔梗,用牛皮纸包着,看着很干净。
纪书愣了一下,站起来:“……梁叔叔?”
他把花递过来:“刚才弹得不错。”
纪书接过去,有点不自然地说:“谢谢。”
“我让助理买的,”他说,“你今天值得一束花。”
纪书低头看着手里的花,不大自在。后台人来人往,别的同学也在收花,没人注意他们。她把花往怀里拢了拢,又说了声谢谢叔叔。
学校门口停着她家的车,司机陈师傅正等着。纪书拉开车门坐进去,刚要关门,另一侧车门也被人拉开了。
梁建东弯腰坐了进来,顺手带上了车门。
纪书吓了一跳,往另一边缩了缩,贴着车门坐着。他的肩很宽,坐进来以后后排空间好像一下子小了。
“走吧,刚好顺我去纪家”他跟老陈说了句,转头又看向旁边的少女“我跟你爸爸说了”
纪书哦了一声。
车里很安静。纪书抱着那束花,手心有点潮。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她把脸转向车窗,拿后脑勺对着他。
“最近学习怎么样?”
男人先开的口。语气还算随和,像长辈关心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