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天花板下四散蔓延,像赖德·哈格德的关于艾伦·夸特梅因的扣人心弦的故事中的火玫瑰一样。罗伯特和西里尔看到不能再耽搁了,他们就卷起魔毯的边缘,朝盘子踢了过去,这样他们切断了火柱,火焰消失了,除了烟雾和一个即将燃尽的油灯的可怕的气味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大家七手八脚地一起来收拾残局,石蜡火成了一捆被踩烂的魔毯,突然,他们的脚下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噼啪声使得这些业余的消防员们猛地向后跳。又是一阵噼啪声——魔毯动了动,就好像有一只猫裹在里面;玩偶盒最终被点着了,在魔毯里拼命地爆炸个不停。
罗伯特,冲到窗户前面,打开了窗户,那架势好像这是唯一可做的事情。安西娅尖叫着,简突然大哭起来,西里尔手忙脚乱地把桌子推倒在魔毯上面。可是鞭炮仍然在继续爆炸,即使被压在桌子下面还是砰然作响、爆裂和发出劈啪的声音。
接下来,被安西娅的哭喊声吸引,妈妈冲了进来。过了一会儿,焰火停止了爆炸,然后是死一般的沉寂,孩子站在那儿,从他们的眼角,互相看着彼此的黑脸蛋,还有妈妈的白净的脸。
他们的父母对于保育室的魔毯被毁坏的这一事实几乎不怎么感到奇怪,也没有人真的感到惊讶床应该是立刻结束这场冒险的地方。俗话说,条条大路通罗马;这也许是真的,但是不管怎样,在我很小的时候,我非常有把握许多条路都通向床,而且那就是路的尽头——或许你也一样。
其余的焰火都被没收了,爸爸自己在后花园燃放它们的时候,妈妈并不感到高兴,尽管他说:“嘿,还有什么其它的办法可以去除掉它们呢,我亲爱的?”
你看,爸爸已经忘记了孩子们正在蒙受耻辱,他们的卧室窗户正对着后花园。所以,他们都看到了非常美丽的焰火,并且很羡慕爸爸燃放焰火的技术。
第二天,一切都被忘记并且得到了宽恕;只是保育室必须彻底地清洗,(像春季大扫除一样),天花板还要用石灰水刷白。
妈妈出门了;就在第二天的喝茶时间,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卷好的魔毯来了,爸爸付钱给他,妈妈说——
“你知道,如果魔毯有什么问题,我会要求你换一块的。”那个人回答说——
“里面一根线头都没有,夫人。真的很划算,如果还有一块魔毯的话,按这样的价钱出手,我岂止是非常的懊悔哟;但是我们能拒绝女士们吗,我们能吗,先生?”他向爸爸眨眨眼睛,然后离去了。
接下来,他们把魔毯放进了保育室,魔毯上面果真没有洞。
最后的一折打开时,一个硬硬的、听起来很响的东西从里面掉落出来,在保育室的地板上滚动着。孩子们一阵哄抢,西里尔抢到了,把它拿到煤气灯前。它的形状像一只蛋,黄黄的,泛着光,半透明,里面还有一种奇怪的光,用不同的方式拿着它的时候就会发生变化。仿佛它是一只蛋,里面有着淡淡的火焰般的蛋黄,我们透过石头看到的那个样子。
“我可以留着它,不可以吗,妈妈?”西里尔问。
当然妈妈说不行;他们必须把它送还给那个送魔毯来的人,因为她只买了魔毯,没有买有着火红蛋黄的石蛋。
因此,她告诉他们商店的位置,就在肯特城路,离布尔盖特旅馆不远。那是一家又窄又小的商店,那个男人正在外面的人行道上非常巧妙地摆放家具,好让更多损坏的部分尽量不显露出来。一看到孩子们,他就认出了他们。他开始说起话来,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开口。
“不,你们不能这样。”他大声喊叫道;“我不会拿回魔毯的,所以你们千万别弄错了。买卖就是买卖,魔毯的事情已经彻底结束了。”
“我们不想叫你收回魔毯,”西里尔说;“可是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么,它肯定是在你们那儿卷进去的。”那个男人立刻气愤地说,“我卖的货里从来没有夹东西的。都是非常干净的。”
“我没有说它不干净,”西里尔说,“可是——”
“哦,如果是蛾子的话,”那个男人说,“用硼砂就可以轻松搞定了。我希望就只有它孤零零的一个。我告诉你,这魔毯从头到尾都是好的。魔毯离开我的双手的时候,它没有什么蛾子——连一只像蛋那么大的都没有。”
“可是,就是它呀,”简打断了他;“就有一只蛋那么大。”
那个男人跺着脚,做出要冲过来的样子。“滚开,我说!”他大声地嚷嚷道,“不然的话,我就要叫警察了。让顾客们听听也好,你们到这儿来,指责说在我卖的商品里找到了东西。喂,走开,在我让你们碰钉子之前赶快走开吧。哎!警官——”
孩子们逃跑了,他们认为,他们的爸爸也认为,他们对这件事情无能为力了。但是妈妈却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爸爸说他们可以留着那只蛋。
“那个男人带魔毯来的时候,肯定不知道蛋在里面,”他说,“顶多像你们的妈妈那样,我们和他一样有权利留着它。”
因此,那只蛋摆在了壁炉架上,它使黑暗的保育室变得明亮起来。保育室之所以黑暗,是因为它是地下室的一个房间,它的窗户朝向一片石头,有一个炉渣堆起来的假山正对着窗户。假山上除了长着耐阴虎耳草和蜗牛之外,什么都没有。
在房产商的清单上这间屋子被描述成一间“地下室中便利的早餐间”,在白天,它也相当黑暗。晚上点亮煤气灯的时候,关系就不大了。但是在晚上,蟑螂就变得爱好交际了,常常从壁炉两侧的低碗柜,那是它们的窝,里出来,想和孩子们交朋友。至少,我猜那是它们想要做的事情,但是孩子们从来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