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站在城墙上,看著下面各营的动静。
没有欢呼,没有骚动。
粮袋被一袋袋扛进营帐,士卒们蹲在角落里,就著冷水啃干饼。
有个老兵抓了一把生粟米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咧嘴笑了。
牙磣。
但那笑容里的东西,卫昭看得清清楚楚——不是吃饱了的满足,是有底气了。
有粮就有命,有命就能杀人。
……
议事厅。
卫昭坐在主位上。
这个位置他坐过好几次了,但今天的感觉不一样。
粮草到了,后路稳了,五十万北戎大军就是案板上的肉。
老太君坐在他右手边,鑌铁拐杖靠在椅子扶手上。
柳惊霜站在他左侧,面无表情。苏清韵站在右侧,已经换了身乾净素裙,但眼下的青黑还是很明显。
老太君开口了。
“粮草一到,此战就稳了。”
没有铺垫,没有客套,直接定调。
“犬牙茂手里的粮草撑死三天。”
“三天后,他要么投降,要么饿死。”
她看了卫昭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种考过了试之后的放手。
“这一仗打完,后面的事就交给昭儿了。老身要回京都。”
卫昭心里很清楚她要回去做什么。
卢嵩!
那个剋扣军餉、暗通异族的奸相。
卫家九条人命的幕后推手。
边关的仗要打,京城的仗更要打。
老太君顿了顿,转头看向苏清韵。
“清韵,这一战,你是首功。”
苏清韵的睫毛颤了一下,连忙摇头。
“儿媳不敢居功。粮草本就是分內之事,只要此战能胜,能给……”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能给夫君报仇,儿媳便知足了。”
厅內安静了一瞬。
老太君慢慢扫了一眼卫昭,然后回过头,盯著苏清韵。
“你的夫君,现在是昭儿。”
苏清韵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卫昭也没料到老太君会在这个场合把话挑明。
虽然灵堂上已经下过那道一肩挑的命令,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当著所有人的面,用这种口吻再次確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