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夸张。
是真的沸腾。是血管里的血像被烧开了一样,从心臟泵出去,衝到四肢百骸的每一个末梢,烫得他头皮发麻。
他偏头看了柳惊霜一眼。
大嫂站在点將台上,一手持旗,一手按刀,白色劲装被晨风吹得猎猎翻飞。
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眉目含煞,下頜线条凌厉而乾净。
晨光从她身后透过来,给那副银甲镶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卫昭在心里冒出一个跟当前气氛完全不搭的念头。
真他妈好看。
又美又颯。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摁下去。
柳惊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喊口號,而是转向了他。
那双凤眼冷冷地看过来,声音不带半分感情。
“卫帅,请上马。”
卫帅。
这两个字砸在卫昭耳朵里,又重又烫。
他握著令牌,走下台阶。
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已经被牵到了面前,马鬃上也繫著白布。
卫昭翻身上马。
动作算不上漂亮,但稳当。
杀神模板给的体质撑住了他这个门面,没有当眾出丑。
马蹄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嗒嗒作响。
三十万双眼睛盯著他。审视的、怀疑的、观望的、麻木的——什么样的目光都有。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掉队。
卫家军认的是卫字旗,不是旗下站的那个人。
至少现在是这样。
卫昭坐在马背上,感受著杀神模板在体內微微躁动。
面板上,杀神值的数字还是一个大大的零。
不急。
他望向北方,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军阵,越过雁门关的城墙,落在那片茫茫的雪原上。
那里,有北戎的铁骑,有未报的血仇,有他九个素未谋面的兄长洒在葫芦谷里的血。
还有他翻盘的筹码。
“传令,”
柳惊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利落得像刀切豆腐:
“全军开拔,目標——雁门关外,葫芦谷!”
一骑快马忽然从关外方向疾驰而来,马上的斥候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翻下马,嘶声吼道:
“急报——北戎三万先锋骑兵,已破苍狼隘口,正朝雁门关急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