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只听说人的眼睛能熬瞎,没听说过这坏了的眼睛还能慢慢好的。
以前她怕瞎了,是怕自己没了用处,自己和儿子活不下去。
但如今她不怕了,她和儿子既然已经回到夫君身边,瞎了也不会死。
戚卫河打开药瓶倒出一颗药丸,然后给宋友卉倒了水,“你不知道那位大人多厉害,那位大人从来没送过差的东西给我们这些属下,这药肯定有用!”
“你先将药吃了,我们再说旁的!”
宋友卉无奈只能张开口,戚卫河将药丸塞进她口中,她扶住戚卫河的手腕,顺着他的动作低头喝了一口水。
她的手还是那么光滑细腻,跟她苍老的脸完全不同。
戚卫河却知道,宋友卉的手还能如此细腻不过是因为徐家怕她的手粗糙后会伤了布料和绣品,徐家这才逼着她们这些绣娘用各种奇怪的法子养手。
“我都想好了,等你身子养好了,咱们儿子读了些书,性子稍微转圜过来些,我就假装派人去北方接你们,对外说是去接我的家眷,到时候咱们一家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处了。”
“徐家不是个好的,我准备插手布匹生意,你那些个绣娘好友,可以来咱们这里干活。”戚卫河攥紧宋友卉的手说。
听这戚卫河描述的未来,宋友卉面上情不自禁地带上一丝笑意,尤其在听到可以让她的绣娘好友脱离徐家时,她脸上的笑意最深。
只是很快她收起了笑容,担忧道,“你来此是为了那位大人做事的,不能随着自己性子办事。”
“不会的,那位大人的事我不能同你多说,但我将生意做大,吞了徐家,那位大人只有高兴,不会不高兴的,只是此事要徐徐图之,我得将他们拆开来一点点吞了。”戚卫河说这话时脸上闪过一丝冷意。
小猫仙会因为他的所作所为生气吗?
当然不会!
“可……可真的没人能看出来吗?将来我要是用你的夫人身份在岭南行走,我真怕有人会认出我来。”
她能活到现在,当然不是个蠢笨的人,虽然戚卫河没跟她多说,但她隐隐知道自家夫君现在干的事儿特别危险,出了错就要掉脑袋啊,她怕拖了戚卫河的后腿。
戚卫河安抚道:“不会有人认出来,你如今的样子已经和我找到你时不同了,等你眼睛好了,就更没有人会怀疑了。”
他刚找到宋友卉时,她已经瘦得皮包骨了,几乎脱了相,刺绣那么耗费心力的活,徐家人竟是也不能让那些个绣娘吃饱,原因竟是徐家人觉得吃饱后人容易困倦,饥饿时才最佳,能绣出最好的绣品。
他儿子为了一口吃的给人下跪,大字不识一个。
见到自己这个爹都不敢抬头用正眼看他。
戚卫河只恨自己不能像是在沼水上当水匪时一样,拿起刀将徐家人的脑袋给全砍了。
宋友卉虽然觉得自己眼睛好不了,但此时也没有说什么丧气话,只是轻轻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是觉得自己眼前的戚卫河模样稍稍清晰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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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熙郡王府。
“殿下,温家温贞立递了拜帖,说是今日未时想要入府同您探讨佛学。”小厮快步走来,将手中的帖子捧到熙郡王面前。
熙郡王:“温家?”
奇怪了,如今的温家主进退有度,在朝中也颇得重视,温家这些年有复兴之态,何必搭上自己这个身份尴尬的郡王。
难道是自己多想了?还是这小辈擅自做的决定来探望自己?
小厮见熙郡王面色古怪,便开口问道:“殿下,此人见还是不见啊?”
若是不见,他们就得将帖子退回去。
熙郡王原本想要说不见。
他虽然没有闭门谢客,但也的确许久没有招待过外人了。
只是想到近来府上收到的各种吃用的变化,他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会是巧合吗?
熙郡王他可不相信世上有什么巧合。
“见,当然要见。早早备好茶点候着。”熙郡王话锋一转说道。
小厮都有些惊讶熙郡王想要见客,他应道:“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