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意?”卢老太爷克制着伸手去摸一摸这些布料的冲动,收敛了脸上惊讶的神情,故作淡然地问道。
“在下想要插手布料生意,只是在本地门路不多,这不就想要卢老太爷你帮上一把吗?”戚卫河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道。
徐家在布料生意上一骑绝尘,独领风骚,外地的商户根本插不上手。
戚卫河当然不会傻傻地一个人对付所有的当地豪族。
他手下的弟兄都是跟他们出生入死拼出来的,不能轻易受损,更何况他能被安插到此处,当然不能辜负小猫仙的期盼。
拉一个打一个是最合适的法子。
卢家能做出将梁秀才买来当账房用的事,不光是胆子大,肯定也是吃准了哪怕事情暴露,他们作为地头蛇也不会有什么损伤。
戚卫河相信,卢老太爷根本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卢老太爷满是深意地笑了笑:“水忠,你不会不知道我们两家即将有喜事吧?我们应当给你发了请帖。”
“在下当然知晓。”戚卫河也笑了,反问道:“小辈成婚,与我们的生意无关。”
联姻归联姻,暗中捅刀子归暗中捅刀子,那是两码事。
卢老太爷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脸上的笑意加深。
他随手拿起了一块香云纱。
香云纱又名响云纱,摩挲间能产生细碎的响声,布料轻薄不易起皱褶,一面为褐色一面为黑色。
自己手中这一块,不论怎么看都是上好的香云纱。
“不知,水忠你能拿出多少货物。”卢老太爷笑问道。
“都是精贵的布料,我自然没法一下子拿出许多来,但是开个卖定制成衣的铺子还是能行的。”
卢老太爷一听就知道,这是货源充足的意思了。
戚卫河心中暗想,可不是货源充足吗?
自从孙伍霁和他们老大禹奇文争着抢着为小猫仙经营大本营产业后,那真是你争我抢。
你开织布坊,我也开。
衣食住行,哪一样都要争一争,他们挨得又近,能够相互交流沟通,一来二去,还真让他们弄出了不少好东西来。
看大当家寄来的信中说,如今他们两地都已经传出了些名声了,许多流民过去投奔。
卢老太爷道:“你这生意最好不要在本府做,我在外府还有些人脉,倒是可以帮你将铺子开起来。”
戚卫河说得很对。
小辈成婚,并不影响他们做生意!
只是徐家和卢家的本家到底都在此处,卢老太爷虽然想要掺和这份生意,但也不想要跟徐家撕破脸,起码不能这般早就撕破脸。
“那就先多谢卢老太爷了。”戚卫河自然是应了下来,他可以借势将商行开到外府,何乐而不为呢。
他也没想立刻跟徐家对上。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总是要徐徐图之才好。
戚卫河突然叹了口气,“唉。”
“水忠,你可是有什么顾虑?”卢老太爷见他叹气顺势问道。
戚卫河摇了摇头故作无奈的模样说道:“这布料生意,原是我夫人管着,我来此处有些时日了,我夫人常常来信,督促我将心思放到生意上,前些日啊,连写信都不够了,她说家中的事都安置好了,她想要带几位手艺好的绣娘过来。”
他娘子原本就是商户女,绣技不过是在闺中时被爹娘逼着学的,后来他岳父母早逝,家道中落,又蹉跎了这么多年,但底子还在,尤其是当了这么多年的绣娘,眼光极好,对徐家的买卖比较了解。
宋友卉极其适合管这布匹生意。
卢老太爷的眼睛更亮了,不光是有货物,还有身怀技艺的绣娘前来?
他心中的疑惑也打消了,怪不得戚卫河不愿意收伺候的人,原来是家中有个有本事的夫人。
那就难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