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细亚报》是袁党的御用报纸,你说为什么要刊这篇鼓吹帝制的文章?”
沈子实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可怎么办,要是袁项城真称帝了,咱们连马路小报都办不成。。。。。。”
“批他。”
“什么!”
“我说批他,来一出大新闻!”
林忘爭面带笑意,提高了音量。
沈子实被嚇得语无伦次:
“你,你疯了!你批这篇文章,跟批袁项城有什么区別?”
“我没批袁项城,我批的是古德诺。”
“这古德诺是袁党的幕僚,有区別?”
“有,批文章是学术討论,批人是政治表態。古德诺是美利坚人,他写文章说夏国不適合共治,我写文章说他不了解夏国的国情,这叫学术爭鸣。”
林忘爭咬文嚼字。
沈子实像是生嚼了苦瓜一样,面露难色:
“你知道军政执法处吧?北平那个记者坟场,专门逮你这样的人!”
林忘爭低下头,声音平静:
“我知道,我爹在里面死的。”
沈子实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劝。
他知道,这小子的执念从来就没消散过,反而越积累越深。
就像土层下,汹涌燃烧的煤炭一样。
“咱们的优势是,藏在阴沟里,隨时都能跑路。”
“大报不敢做的事情,我们可以做;大报不敢批的文章,我们可以批。”
“不利用好这个,咱们只能看著袁项城上位,一辈子翻不了身。”
林忘爭站起来,看著沈子实:
“我爹在北平有个好友,说『办报不怕得罪人,刀放脖子也要说。办报,本来就是把头別在裤腰带上。”
“不党、不私、不卖、不盲咱们做不到,但发一篇批判洋人的社论而已,敢不敢干?”
沈子实面色纠结,看了一眼立在桌上的木牌,又看了一眼林忘爭。
良久,他忽然笑了,有些无奈:
“干了,反正赚钱的是我,要毙也是毙你,大不了往海外跑!”
林忘爭也笑了:
“叔,你去收集古德诺在夏国的经歷,他干了什么、拿了谁的钱、跟谁来往、代表谁的利益,最好都要清楚,我来写反驳的文章。”
沈子实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越来越远。
林忘爭坐回桌前,铺开稿纸,用水笔蘸了点墨,略作思考,写下了一行標题:
【评《共治与君主论》——古德诺先生,您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