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现得很歉疚。
其实最该歉疚的人,是虞映寒。
如果没有闻祁,他早就被军事法庭判为间谍,关进安全署日夜受苦了。如果没有闻祁,他也不可能顶着财政部长儿媳妇的身份,在穹顶联盟行动自如,生活顺遂。他这些年谨小慎微,四面楚歌,他压根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来的底气,敢怠慢欺负冷落了闻祁两个多月。
可能是知道闻祁喜欢他,被偏爱会让人变得任性。
“你晚上一般打什么游戏?”他问。
闻祁愣住,“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小声问:“你之前玩的那个赛车游戏,可以两个人一起玩吗?”
闻祁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嘴角露出难以压制的笑意,连声说:“可以!当然可以!”
他跑回房间,拿来两只游戏手柄,拉着虞映寒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打开他最喜欢的赛车游戏,认真给虞映寒讲了规则。
虞映寒没有看屏幕,也没有看手柄,而是时不时瞥一眼闻祁的脸。有一个瞬间,两个人的视线蓦然对上了,他慌忙低头,闻祁也噤了声。两个人并肩坐着,呼吸都有些慌乱。
虞映寒这才发现,闻祁长得很好看。
当然他知道闻祁很帅,财政部长家的小alpha长得很帅,是联盟众所周知的事实。但不知道是不是总想着闻祁才十九岁的缘故,在虞映寒的印象里,他一直把闻祁当成小孩子,因此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细细琢磨过他的脸。
原来不是小孩子了,五官轮廓那么深,从侧面看,鼻梁高高的,下颌线也很凌厉。
他陪着闻祁玩了两把。
应该是闻祁让着他,竟然两把都是他赢。他放下手柄,无奈道:“你放水太严重了。”
“才没有!是老婆你太厉害了。”
虞映寒愣住。
闻祁后知后觉说漏嘴了,连忙抿紧嘴唇,坐了回去,两个人又变成并肩沉默的样子。
之后的变化是,虞映寒开始和闻祁同桌吃饭,和他一起看书,打游戏,度过夜晚时光,睡前路过他的房间,会主动说晚安。
有一次他突然兴起,决定去闻祁的学校一趟,正好闻祁下午只有两节课。他按照偷偷拍下的闻祁课表,找到对应的阶梯教室。
刚一张望,就在后排发现了打瞌睡的闻祁。
他正要走过去,一个男孩擦过他的肩膀,先一步走到闻祁面前,把一瓶饮料和一盒巧克力放在桌上,喊着:“闻祁,闻祁。”
虞映寒的脚步倏然顿住。
他这才意识到,闻祁并不专属于他,不是他的贴身保姆。
闻祁被吵醒,睁开眼看到面前的东西,又看了看他桌边的人,茫然了几秒。
虞映寒屏住呼吸,刚想离开教室,就听见闻祁说:“干嘛?给我的礼物?我不能收,不好意思啊,谢谢你的心意,但我已经结婚了,除非你愿意我把这个拿给我老婆吃。”
男孩拿着东西走了。
虞映寒在闻祁的教室门口等了一节课的时间,终于等到下课铃响,闻祁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打着哈欠走出来。路过虞映寒的时候,起初还没注意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倒退回来,停在虞映寒面前,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在这里?”
虞映寒看着他,说:“接你放学。”
闻祁过于受宠若惊,一路上都惴惴不安,隔几秒就要转头看一眼虞映寒,小声问:“发生什么事了?我又做错什么了?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你是不是要跟我离婚啊?你别着急,再等等,再等等,现在还不安全,我——”
他话还没说完,虞映寒握住他的手。
闻祁火气旺,掌心温热,虞映寒轻轻握住,这是他第一次和人牵手,有点奇怪,有点紧张,又……有点喜悦,因为下一秒,闻祁就蜷起手指,用力握紧了他,将掌心完全贴合。
那天晚上,闻祁借着“互道晚安”的名义,抱着枕头在他的门口晃来晃去,晃得虞映寒的心都乱了。
他坐在床边不敢动,直到听不见闻祁的脚步声了,又慌乱起来,急忙走到门口。
打开门,迎面对上闻祁的脸。
“我……”闻祁咽了下口水,“我睡不着。”
天人交战了许久,虞映寒握着门把手,往后退了一步,说:“你进来吧。”
那晚,他们蒙在被子里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