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退远些,让她自己找过来。
从前是摸规矩,如今是摸心跳。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林清韵不自在了。
她在苏瑾面前总是沉不住气。先放下书揉了揉太阳穴,又扭头看窗外渐暗的天色。
最后目光越过书页,落在苏瑾背上,停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唤:
“过来给我按按头。”
苏瑾放下抹布,净了手,走到她身后。
手指穿过长发,摸到两侧太阳穴时,林清韵的呼吸肉眼可见地缓了。
身子往椅背上靠了些,整个人松弛下来,声音也软了几分:
“左边……重一点。”
这一年来,小姐对她说话的语气从颐指气使变得软和。
但像此刻这般带着依赖的撒娇,还是极少见的。
苏瑾加重了力道。
拇指压在太阳穴上,以极慢极小的幅度画着圈。
其余四指自然埋在她耳后浓密的发间。
才揉了四五下,林清韵便闭了眼。
后脑勺几乎完全靠在苏瑾胸口。
苏瑾能感觉到,这人的重量渐渐转移到自己身上。
呼吸变得更缓,唇角甚至浮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把力道放得更轻了些,更像用指腹在描摹那里的弧度。
动作轻柔缓慢,如春水拂过暖石。
不急不躁,直到林清韵浑身放松。
苏瑾心里某个角落正在坍塌。
她正在利用小姐的信任和依赖。
小姐在她面前闭眼的模样,让她想起岁暮那张纸,想起小姐每次偷偷靠近时耳尖泛红的温度,想起霜降清晨,小姐悄悄把手从她腰间缩回时,睫毛在枕上抖动的微响。
苏瑾的手指从太阳穴滑到耳后,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揉捏她的耳垂。
力道时轻时重。
七夕缠完红线后,她收拾香案时,小姐忽然从身后拉住她,也这样捏了捏她的耳垂。
笨拙又小心翼翼,像是想复刻她之前做过的每一个动作。
林清韵的耳朵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与白日里气恼的绯红不同。
这一次是从耳垂尖开始泛红,一点点向内蔓延,像宣纸上落了一滴胭脂水。
她轻轻吸了口气,肩膀往上耸了一点,却没有躲开。
苏瑾俯下身,呼吸拂过那片泛红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
“小姐这里总是绷得很紧,奴婢多按几下。”
林清韵没有说话。
眼睛闭得更紧,嘴唇抿着,像是怕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