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纳高官欧仁·普贝尔下达了一道命令:封锁阿尔勒街17号工人公寓,里面的人不许出来。
这道命令,等于宣判了公寓内所有居民的死刑。他们是工人,是穷人,没有足够的食物储备。
封锁意味著饥饿,饥饿意味著死亡!
而这一切,仅仅因为他们不愿意把亲人送去医院等死。
他们选择了自救,选择了按照莱昂纳尔·索雷尔先生在《我呼吁!》中提出的方法照顾病人——
烧开水,喝盐水,处理好病人的排泄物,保持食物清洁。
现在,普贝尔先生要用饥饿迫使他们屈服。
这是暴政!是谋杀!】
《时代报》则发表了巴黎医学院教授朱尔·罗夏尔的文章:《科学与愚昧的战争》。
【近日,某些不负责任的言论声称霍乱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通过水和食物传播,完全违背了医学常识。
霍乱是典型的瘴气病,由腐败物质散发的有毒气体引起!
隔离病人,净化空气,焚烧焦油,喷洒香水——这些才是正确的防疫措施。
而某些人提出的「烧开水」「喝盐水」等方法,不仅无效,更可能延误治疗。
放血疗法是经过两千年验证的有效方法,可以清除体内的热毒。
现在,美丽城工人公寓的抵抗,正是这些错误言论的直接后果。
工人们被误导,拒绝科学的治疗,选择自我隔离,这只会让「瘴气」在封闭空间内累积,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我们呼吁公众相信科学,相信医生。不要被外行的胡言乱语所迷惑。】
咖啡馆里,沙龙里,街头巷尾,人们都在争论。
支持政府的人说:「必须强硬!不然谁都敢抵抗,防疫还怎么搞?」
同情工人的人说:「那是逼人去死!医院治不好,还不让人自己想办法?」
相信医生的人说:「罗夏尔教授说得对,要相信科学!」
相信莱昂纳尔的人说:「科学?放血灌肠叫科学?那叫谋杀!」
争论越来越激烈,但阿尔勒街17号里的人,听不到这些争论,就连报童都不敢接近这里。
他们只知道自己被封锁了,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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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勒街17号内部,时间过得很慢,慢得让人觉得一天比一星期还长。
第一天,大家还抱有希望。也许政府会改变主意,也许会有谈判,也许……
但第二天,希望开始消退,恐慌开始蔓延。
公寓楼有六层,每层有四个房间,总共住了二十多户人家,大约一百人。
现在,七个确诊病人分散在不同的楼层,他们的家人照顾他们,其他人尽量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但公寓太旧了,隔音很差。咳嗽声,呻吟声,呕吐声,透过薄薄的墙壁传过来,让每个人都心惊胆战。
食物是最大的问题。
工人家庭没有多少储备。通常都是当天挣了钱,当天买食物。
每家每户的橱柜里,只有一些面包、土豆、洋葱,也许还有一点腌肉。
封锁的第二天晚上,三楼的卡隆先生召集了一次会议。他在铸铁厂工作,是个小工头,也是公寓里最有威信的人。
大家聚集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每个人脸上都写著焦虑。
「食物不够了。」卡隆先生开门见山,「我家的面包今晚就会吃完。土豆还有几个,但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