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再是惊愕,而是纯粹的、被冒犯的、歇斯底里的狂怒!
“呃啊——!”她发出一声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嘶吼,猛地想坐起身,却被吊起的脚和胸腹间的伤势牵动,痛得眼前发黑,重重跌回枕头之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瞬间浸湿了她的额发。
“是谁?!!”她不顾剧痛,猛地挥动还能自由活动的手臂,狠狠地扇在女侍官举着平板的手上!平板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屏幕碎裂开来。
“哪个阴沟里的蛆虫?!哪个该下地狱的杂种?!敢如此……如此羞辱我?!!”她咆哮着,声音因暴怒和伤痛而扭曲变形,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慵懒磁性,只剩下尖利刺耳的疯狂,“他们怎么敢?!怎么敢把我……把我放在暗网那种肮脏恶臭的地方明码标价?!像评估一件货物?!像讨论一个妓女?!”
极致的羞辱感烧毁了她的理智。这笔钱对她而言微不足道,但其所代表的意味——她,至高无上的蜂后,竟然被如此廉价地、公开地悬赏窥探?!这比直接捅她一刀更让她难以忍受!这彻底践踏了她最引以为傲的神秘感和掌控力。
剧烈的情绪波动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尤其是那只被吊起的脚,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几乎晕厥。这生理上的痛苦和无力,更加深了她的愤怒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是她!一定是她们!
张怡!夜莺!
这两个名字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是了,只有她们!只有她们才有这样的动机,这样的胆量,以及……这样的能力,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她的痛处,用最恶毒的方式来回敬她!
恨意如同岩浆在她血管里奔腾。她恨张怡那狠辣决绝的一刀,让她此刻像废物一样躺在这里,承受着□□和尊严的双重折磨!她恨夜莺的背叛,恨她那看似柔顺实则从未真正屈服的眼神!她恨她们联手毁掉了她的仪式,她的收藏,让她在属下面前颜面扫地!
瞬间,更多不堪回首的细节涌入脑海,加剧着她的狂怒。她想起张怡那记狠辣的突袭,腿上和颈侧、胸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想起自己狼狈地爬向医疗中心求救的丑态;想起夜莺被带走后,那突如其来的空虚和失控感……所有这些她极力想要压制、遗忘的失败和耻辱,都被这份该死的悬赏令猛地揭开,血淋淋地暴露在眼前。
但……在这滔天的恨意深处,却又扭曲地缠绕着一种极其复杂、近乎病态的“爱”与渴望。
她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夜莺那完美无瑕的容颜,那细腻光滑的肌肤触感,那在药物和技巧作用下绽放的、令人心醉神迷的媚态……那是她耗费无数心血雕琢的、最完美的“藏品”,是她权力和审美最极致的体现。她渴望再次触摸到她,将她牢牢锁在身边,不仅仅是为了惩罚,更是为了重新占有那份令人窒息的美丽。
她又想起张怡,想起她那充满野性与力量的身体,那在绝望中依然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神,那即使在最屈辱的舞蹈中也蕴含的、仿佛能撕裂一切的爆发力……她像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让蜂后在愤怒之余,又产生了极强的征服欲和……一种扭曲的欣赏。她想要碾碎她的意志,又想将她那份桀骜不驯的力量纳为己有。
她想起了夜莺那张完美无瑕、却总是带着一丝难以驯服神情的脸;想起了张怡在那冰冷祭坛上,被迫起舞时眼中燃烧的屈辱与不甘;想起了她们在她脚下颤抖、呻吟、乃至失禁的脆弱模样……那些是她专属的“藏品”,是她权力和欲望的证明!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感——毁灭的恨意与占有的渴望——在她心中疯狂交织、撕扯,让她几乎要崩溃。
“找回来……必须把她们找回来……”她喃喃自语,眼神变得空洞而偏执,“我的……都是我的……夜莺是我的……张怡……也是我的……只有我能拥有,只有我能决定她们的命运……”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燃烧着疯狂而冰冷的火焰,对着那个吓瘫在地、瑟瑟发抖的女侍官嘶吼:“查!动用一切!所有资源!所有暗线!所有情报网络!二十四小时!我只给二十四小时!我要知道是谁干的!我要确切证据!我要她们现在的位置!”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条离水的鱼。
“尤其是夜莺……那只飞走的鸟儿……还有那个伤了我的野猫……”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毒液,“我要亲自……亲自把她们抓回来!我会让她们知道,背叛我、伤害我的代价是什么!我会重新打造一个更华丽的笼子,让她们永远……永远也别想再离开!”
她已经完全被愤怒、羞辱、恨意和扭曲的占有欲所吞噬。这份突如其来的、针对她个人的极致羞辱,反而像最强的兴奋剂,暂时压过了她的伤势,激发了她内心深处最阴暗、最暴虐的掌控欲和报复心。
她并不知道,这极致的、近乎癫狂的反应,正是她的敌人精心计算后,为她铺设的通往陷阱的第一步。毒刺已然入网,而因伤被困在病榻上、被愤怒和扭曲欲望填满的蜂后,正用她还能动的手指,疯狂地下达命令,一步步将自己最锋利的毒牙,引向那为她精心准备的、名为回声冰谷的冰冷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