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五个人沉默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尊尊被时间遗忘的雕像。
他们的装束各不相同。
最左边那人穿著中世纪骑士风格的锁子甲,胸甲上刻著一个早已褪色的家族纹章。
旁边那人披著北欧风格的狼皮斗篷,腰间掛著一串兽牙。
再过去是一个戴著鸟嘴面具的身影,让人想起十七世纪的瘟疫医生。
其他几位的装束则一路延续到了工业时代,皮夹克、铜扣、燧发枪套。
他们的形態也各有不同。
有人体型巨大,像一座蹲坐著的肉山,宽厚的肩膀上披著一张完整的熊皮。
有人乾瘦沉默,手指细长,每一节关节都比常人多突出半寸。
还有一位外形畸形,拄著一根顶端雕刻著狼头的拐棍,半边脸藏在兜帽阴影里,只露出一片不太对劲的皮肤质感。
但他们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一双金色的瞳孔。
瞳孔是垂直的细缝,虹膜是燃烧著的琥珀金。
锐利、坚定,而且伊文无比熟悉。
希尔的瞳孔。
猎魔人的眼睛。
“年轻的猎手啊,你想知道什么?”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伊文转过头。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坐在他右手边。
头顶戴著一顶宽檐三角帽,下半张脸用一块黑色面巾遮住,身上披著一件剪裁老派的黑色风衣。
和其他如同雕像般的同伴相比,这个人鲜活得不像话。
他盘腿坐著,膝盖上横著一把银色长剑,手里拿著一块软布,正一下一下地擦拭著剑身。
火光在剑刃上流淌,映出他金色竖瞳里的暖光。
伊文立刻明白了。
这是猎魔人超凡特性消化过程中传递的记忆碎片。
那些坐在篝火旁的“先辈”,只是形象化的符號。
真正和他对话的,是这位中年猎魔人,也就是希尔的师傅。
“您刚才说,超凡的世界没有书本。”伊文开口。
“是什么意思?”
猎魔人擦剑的手停了一下。
“所谓超凡,本质是神秘与不可能。”
“如此神秘与不可能的东西,怎么会和普通的知识一样,规规矩矩地写在书本上?”
伊文想了想。
“那知识是如何传承的?”
猎魔人笑了笑,笑容被黑色面巾遮住,只有眼角的细纹微微弯起。
他用剑尖指了指脚下跳跃的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