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出发那天早晨,师傅一边打哈欠,一边把这张符塞进他怀里。
小道士自己当时还嫌硌得慌,问这是什么玩意儿,吕良却没答,只拍了拍他的脑袋。
“寻炁符若断了,就别再追”
“摸你怀里最里面那张”
张更久那时以为师傅又在说疯话。
现在,他忽然不这么想了。
那张旧符隔着油纸,摸起来很冷,冷得不像纸,倒像一小片被冻住的月光……
张更久忽然有些怕,怕自己用错。
也怕用了之后,仍旧什么都没有。
这是寻到她最后的希望了。
人就是这样,有希望总比绝望强。
但,他还有的选么?
周沛锦看着他的手,皱眉问道:
“还有符?”
张更久嗯了一声。
“什么符?”
“不知道”
周沛锦差点气笑了。
“不知道你也敢用?你这小道士,比我想的还要鲁莽”
张更久抬头看她,他表情有些颓然:
“我不敢……”
他说得很认真,但他紧接着有说了一句:
“可我得用”
周沛锦没有再说话。
她退后一步,对身后军士道:“退开!”
羽林军迟疑。
女人回头,眼神冷下来。
“听不懂?”
原本还有所犹豫的羽林军众人立刻退开。
庙里此刻只剩雨声。
张更久慢慢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张旧得发黄的符,符纸不大,朱砂颜色很淡,淡得像快要被岁月吃干净,可符角却压着一线极细的紫色,若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他认不出这符。
少年跟着师傅吕良学过不少符,什么驱邪、定身、引炁、清心,好的坏的、能用的不能用的,师傅都塞给过他。
但这张,他从没见过。
符纸摊开的一瞬间,原本还因为众人搜索有些嘈杂的破庙里忽然静了一下。
不是雨停了,雨声像被什么东西瞬间隔开了。
少年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也好似听见远处极轻的一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