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
阵门之后,没有水声。
那是一条干燥的地底甬道。
甬道很旧,青砖上有水痕,墙缝里还残着早年的铁锈。
只是今夜,有人在几处转角钉了铜钉,铜钉上缠着褪色的红线。
甬道几处转角,各嵌着一枚灰白骨珠,像一只闭上的眼。
这里不是仓促挖出来的路。
它早就在这里。
或者说,早就有人为今夜备好了它。
蒙面僧人单臂挟着白衣女人在甬道内快速前行。
女人半昏着,白衣被雨水和灰尘浸得发沉,长发垂落下来,随着僧人的步子轻轻晃。
她并非全无意识。
只是体内玄气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经脉深处一阵阵发冷。
偶尔清醒一瞬,又很快沉下去。
黑衣老者走在前头。
他的步子虽快,却依旧很稳。
不急,也不乱。
像这不是逃亡,而是一场早已排好的押送。
蒙面巨僧低头看了怀中女人一眼。
黑巾遮住了他的脸,却遮不住那双眼。那双金碧色的眼在甬道暗光里微微发亮,像庙中慈佛蒙了一层油,仍旧笑,却笑得不干净。
他忽然放慢了半步。
手指扣住苏灵兮的肩背,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那只手很白,白得不像武僧,倒像从没沾过泥水。可指下力道却重,像铁箍。
“还醒着。”
巨僧声音粗哑,偏偏尾音里带着一点笑。
“紫玉玄功果然不是寻常东西。都被压成这样了,气还没散。”
黑衣老者没有回头。
“醒不了多久。”
巨僧低低笑了一声。
“未必。”
他低头,像是隔着黑巾闻了闻。
“她这身玄气,真干净啊。”
巨僧低低笑了一声。
“这身清气,养得真好。”
黑衣老者脚步停了一下。
巨僧却像没看见,仍盯着苏灵兮。
“你们中原人总爱把这样的女子供起来,叫圣女,叫仙子,叫掌门,叫国运。名字起得一个比一个好听。”
他笑。
“可功法这种东西,骗得了人,骗不了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