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尔腼腆一笑,“好啊!”
目的达到。
看,多简单。交浅言深能迅速拉近两人的距离,而那张脸,也让他无往而不利。
从小察言观色的生活,往往能让他在社交方面迅速打开局面。
……
“哈尔科夫的冬天总是漫长而刺骨的,那时母亲通常是在老城区的一个地下酒馆上班,一天下来,她的脚通常是肿的,手臂和腰也很痛,母亲有项绝技,单手能拿十二杯酒。”他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的酒杯,拿起来像一个巨大的水晶灯球。每次到深夜她才能回来,身上总带着一股寒意,酒气,还有廉价的香水味,那是为了遮盖酒馆里客人呕吐的酸臭味。”
“我们那时候住在塔拉索夫大街,因为是苏联的老房子,供暖很差,窗户总是结着冰花,我就趴在窗户旁边等,时不时哈一口气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母亲回来时,我总是开心的,因为她每次都会带回给我一块小面包或者半根香肠,放到炉子上烤一烤,特别香。”
菲利克斯认真聆听,看着他怀念的神情,安慰道:“没事,你现在好好踢球,以后你妈妈就能来马德里陪你了。”
伊戈尔苦笑,“妈妈早就去世了,在我十三岁那一年。”
菲利克斯闻言就知道要遭,哪壶不开提哪壶,赶紧转移话题,“啊,抱歉抱歉,我不知道,那什么,你爸爸……”
“我从出生就没见过我父亲。”
菲利克斯天塌了,恨不得自打嘴巴,让你多嘴!让你好奇乌克兰!
他手忙脚乱的给伊戈尔擦眼泪,“没事没事,那什么,有,有我呢,有我呢,有我在呢。”嘴里胡言乱语的安抚着。
伊戈尔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滚烫的泪水一点点打湿他的衣襟。
菲利克斯手轻轻抚上伊戈尔的背脊,掌心下少年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抖。
伊戈尔见好就收,他直起腰板,抬头深吸一口气,将泪水憋回去,“抱歉,失态了。”
少年眼尾鼻尖还泛着红,却还是强撑着扯出一抹笑容。“已经很久了,我早就习惯了。”
他像是要掩饰自己的失态一般,迅速站起身,收拾东西,“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下次见!”
菲利克斯转动手腕,手腕上的表时针指向10点位,才十点半,上午十点半。
但他也只能呐呐回应,“哦哦,好的,下次见。”目送伊戈尔快步离开。
伊戈尔一踏出教室就恢复了正常,他远没有自己表现的那么伤心,他虽然很爱母亲,但那是小时候,他对母亲的爱,早就在13岁那一年断绝了。
从那时起,他才明白,原来母亲不是不善言辞,不是不懂得表达,原来一个母亲也不是一定会爱自己的孩子,说不定她更恨自己的孩子。
至少他的母亲是这样的。
原来,所有的漠视,不喜都是真的。
他的母亲讨厌他。
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滑稽地争取母亲的爱。
多么恶心!
他恨她,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告诉他,她不爱他。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母亲了,要不是这次装可怜,他永远也不会想起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去世的那一天是个冬日,其实他早有预感。她已经病了很久,从夏天躺到冬天,从每天尚能下地到床尾那双拖鞋再也没有动过。她越来越瘦,每一声喘息都像一个破败的风箱。
从冬日的第一场雪降临,伊戈尔的心就提了起来,他开始不再上学。哈尔科夫的冬季漫长酷寒,气温经常低至-20度以下,风大雪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