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专车相送,李舶青坐在后座,全程小心翼翼捧着那套昂贵的茶具。
山间的公路不算好开,至少对新手来说,每一处拐弯都惊心动魄。但前面的司机熟练,墨镜遮挡刺眼的阳光,为他旋转方向盘的动作增添了一丝游刃有余。
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少女终于随车抵达这栋七拐八拐才寻得见的山间别墅。
步入前厅,未见建筑的主人,后院却热闹。一眼望过去,玻璃长廊的背面挤满男男女女。
李舶青站在原处等,不往里去,只透过朦胧的玻璃,听不见外面人群欢语。
泳池边,贺祁连光着上半身,俨然一副在夏威夷度假的样子。不紧不慢向旁边穿戴整齐,和此间气氛全然割裂的男人递上一张高级会所的卡片,“约了石总,后天在这见面。”
“谢了。”沈严舟接过,顺手将卡片塞进外套口袋里去。
“我该谢你才是。阿玺说得没错,你很有手段。”前些时日,贺祁连头疼一个棘手的跨境并购案。
对方是家族企业,信奉的太多。加之其中的文化差异,和贺祁连那副不算多纯正的东亚血统,接连引发了一连串的沟通障碍。
进度受阻,谈判是难上加难。
车到山前有路,好在遇事总有转机。贺祁连意外得知,对方的继承人是沈严舟的影迷。
沈严舟的成名作有着吃透东南亚的可观成绩,国际上的声量实则比国内还要高涨一些。
于是,贺祁连绕过陈放,借着冯玺的引荐,见沈严舟是毫不费力。
有沈严舟助力,事情解决得顺利,相应地,他也给他想要的。
你来我往,谁也不亏欠谁的。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风吹不过二里地,琐碎声音绕不开高位的耳,陈放总是知道一二。
不过他心思沉,只要手伸不到更深的地方,他倒也不插手。
商人无情,总不能因为有私交就要意气用事。
在贺祁连看来,跟在陈放身边的那只小金丝雀也是一样的。不管谁会品尝她,也仅仅只是停留在品尝而已。
小鸟的脆鸣又怎会震撼一整片的深林。
“贺总,陈总差人送东西来了。”
外面来人传话,贺祁连闻声抬头。
“陈放?”贺祁连这才记起来,“他是说有套不可多得的好茶具要赠我,放下便送客吧。”
送东西的跑腿贺祁连不会见,但管家亲自来说,特地报名号,来人姓李。
如此平常姓氏,叫人起不了什么波澜。
但沈严舟敏锐,他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身子坐得直,不似身边人的懒散。
泳池里玩水的女模特不小心扬出一捧水,混着消毒水味,湿润落在他浅色的裤腿。
颜色沉下去的瞬间,心中也因为那个名字泛起了涟漪。
“李舶青?”贺祁连道出这个名字,“陈放竟然专程叫她来。”
说完,他转头递给沈严舟一个看热闹的眼神,嘴角压不下的笑意。
“不知是你我谁的风声吹到了陈总的耳朵里呢?”
沈严舟不语,只是淡淡拍一拍裤脚,“我该走了。”
“再待会吧,一起见见这只讨人喜欢的小金丝雀。”贺祁连最是明白,“放心,我比陈放好说话,女人是共享的资源,我得到相当于你得到。开得再美艳的花在这个圈子里,还不如一张烫金的名片有用。”
后半句话一出,轻视的意味明显,沈严舟听了不算悦耳。
他纵使总会和李舶青拌嘴,你来我往地踩在对方的雷区说话,却从来拿捏有度。
只是眼前的资本家不同,他太蔑视一切。
只是,被轻视的何止阿青。
想到这里,沈严舟轻轻扯出一个浅笑,眼神却冷冽,叫看得人下意识打个寒战。
“叫她进来。”贺祁连不再和沈严舟对视,他的蓝眼睛败下阵来了。于是,转头招呼着泳池里一个穿着比基尼的女孩儿,“小青,上来陪你舟哥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