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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军队不干政(第1页)

赵开的屈服并没有让京城的宗室和权贵们安分,反而更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锅里。他们恐慌了。如果连堂堂户部侍郎这样的实权文官,都能被皇上一夜之间搞得家破人亡,那他们这些平时只知道提笼架鸟的宗室又算个屁?恐慌之后就是抱团。濮王赵宗晖的王府里,这几天门槛都要被踩烂了。作为太宗一脉的宗室长者,濮王在宗室里威望极高。虽然没什么实权,但他代表的是“祖宗家法”这块招牌。“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一个远支郡王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官家这是在温水煮青蛙!先是信安郡王,然后是赵开,下一个就是咱们!”“是啊!咱们的地那是祖宗传下来的,凭什么卖给他那个什么破银行?”另一个宗室也跟着喊,“拿着那种蓝纸片有屁用?能吃还是能喝?”濮王赵宗晖阴沉着脸,手里那串价值连城的玉佛珠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他比这些蠢货看得远。赵桓这一刀,动的是大宋立国的根基——士大夫和皇室共治。赵桓不但想把地收回去,还想把这些人变成必须依附皇权才能生存的“食利者”。这比杀头还狠。因为一旦没了土地,没了对地方的控制力,宗室就只能仰仗皇帝的鼻息过活。到时候皇帝心情好赏口饭吃,心情不好,随时能饿死他们。“吵什么!”濮王低喝一声。大厅瞬间安静下来。“硬顶是不行的。赵开那蠢货就是前车之鉴。”濮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官家手里有刀。咱们光靠嘴皮子是不行的。”“那……王爷的意思是?”“找刀。”濮王吐出两个字。众人面面相觑。在大宋,刀只有一把。那就是军队。而现在这把刀,握在谁手里?不是枢密院,也不是兵部。是在那那个刚刚从北方灭金归来、威震天下的人手里。岳飞。他是河北路安抚使,又是实权节度使,手里握着最精锐的岳家军。而且他在汴梁还有大量的赐田,是真正的大地主。“岳飞也是既得利益者。”濮王缓缓说道,“官家这次动了所有人的地,岳飞肯定心里也有火。只要咱们能把他拉过来,哪怕只是让他这也是在朝堂上替咱们说句话……”“那官家就不敢轻举妄动。”“他若是不肯呢?”有人担心。“不肯?”濮王冷笑,“他是武将。武将最怕什么?最怕功高震主。官家现在这么折腾,摆明了是不信任旧臣。他岳飞就能独善其身?只要咱们把利害关系讲清楚,再许以重利……”……当天傍晚。两辆马车停在了岳飞府邸的后门。这本来是赵桓赐给岳飞的宅子,虽然不算奢华,但在寸土寸金的汴梁也极其难得。濮王派来的说客是他的亲信幕僚,叫刘文正。这人是个老油条,最擅长在官场上搞串联。他带着两口沉甸甸的大箱子。一口装的是从西域弄来的极品和田玉,另一口则是满满当当的黄金。更绝的是,他还带了四个千娇百媚的扬州瘦马。“请通报一声,濮王府长史刘某求见岳帅。”刘文正递给门房一块银子。门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些箱子,神色有些古怪。“在此稍候。”过了半晌,大门打开。刘文正得意地看了看身后。那些宗室都以为岳飞难啃,但他知道,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岳飞也是人,也有家小,也需要钱来养那些亲兵。然而。当他走进正厅,看到的不是那个印象中儒雅的岳帅。正厅里也没摆什么茶点。只有一幅巨大的北方地图挂在墙上。岳飞穿着一件普通的布衣,背对着大门,正在那里用朱砂笔勾画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岳飞并没有回头。“濮王派你来,是为了地的事吗?”声音平淡,听不出一丝情绪。刘文正面色一滞,没想到岳飞这么直接。他干笑一声,拱手道:“岳帅快人快语。不错。我家王爷听说岳帅为了国事操劳,特意备了些薄礼,想请岳帅……在明日朝会上,替咱们宗室和那帮在北伐中流过血的将士们,说句公道话。”岳飞转过身。那双眼睛,亮得让人不敢直视。他并没有看那些箱子,也没有看那些美人。“公道话?”“我家王爷说了。这土地乃是立身之本。官家此次收地,操之过急,不仅伤了宗室的心,也让咱们这些……有功之臣寒心啊。岳帅您名下也有几千亩赐田吧?难道就这么白白交出去?”刘文正一边说,一边观察岳飞的脸色。但他只看到了一张如同岩石般冷硬的脸。“濮王觉得,这田是我的吗?”岳飞突然问。“这……自然是。那是官家赐给您的,有地契为证。”“错。”岳飞摇摇头。,!“这田,是百姓的。是将士们用命换来的大宋疆土。官家赐给我,是因为我替百姓守住了这土。但若是我把这土据为己有,让百姓无地可耕,那我岳某,和那抢掠百姓的金贼有什么区别?”刘文正愣住了。这逻辑……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岳帅,话不能这么说。咱们辛辛苦苦打仗,难道不该享受点荣华富贵吗?而且……”刘文正压低声音,“飞鸟尽,良弓藏。官家现在这么强势,您手里要是不握点实在东西,以后……”“铮!”一声清脆的拔刀声。刘文正吓得往后一退,差点坐在地上。岳飞没拔刀,只是把他正在擦拭的那把佩刀重重拍在桌子上。“刘长史。你可以回去了。”岳飞指着大门。“回去告诉濮王。岳某是武将。武将只知道保家卫国,不知道什么叫‘飞鸟尽’。至于那些田……”岳飞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地契。那是真厚。不仅有他在汴梁的几千亩赐田,还有他在老家汤阴置办的一点产业,甚至连他在杭州西湖边那个刚建好不久的园子的地契都在里面。“我正打算明日上交。不需要濮王操心。”刘文正看着那一叠地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全……全交?这人是不是傻?那些地,少说也值几十万两银子啊!而且那是真正的硬通货,有了地就能传给子孙。“岳帅!您……您三思啊!这可是关系到您岳家百年的基业!”“我的基业是在战场上。”岳飞冷冷地说,“不是在这些田垄里。”“送客!”这两个字落地有声。门外的亲兵立刻冲进来,不由分说地架起刘文正就往外拖。那些金子、玉石、美人,连箱子都没打开,就被扔了出去。刘文正被扔在大街上,狼狈不堪。但他顾不得疼。他必须赶紧回去告诉濮王,岳飞不仅没拉拢过来,反而可能成了那个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第二天朝会。垂拱殿上的气氛压抑得可怕。濮王赵宗晖站在最前面,身旁是几个昨天还在嚷嚷的宗室郡王。他们今天要在这里,用“祖宗家法”和赵桓摊牌。而那边的文官队伍里,以张浚为首的新政派早就磨刀霍霍,准备随时反击。赵桓坐在龙椅上,神色淡然。他看都没看濮王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了武将队伍的首位。那里站着岳飞。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岳飞。濮王还在抱有一丝幻想,觉得岳飞昨天只是装样子,今天或许会为了这巨大的利益而反水。“臣岳飞,有本要奏。”岳飞跨步出列。那一刻,大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讲。”赵桓开口。岳飞没有长篇大论。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了昨晚让刘文正看过的那叠地契。“臣蒙陛下厚恩,赐田五千八百亩。臣深感惶恐。这田地乃是国家根本,既非臣私产,亦非臣一家之利。”“臣愿响应新政。将名下所有田产,无偿上交户部。只留祖宅十亩祭田。请陛下恩准。”“轰!”大殿里像是炸开了一个雷。无偿!连那个“皇家土地银行”的赎买价都不要!濮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完了。彻底完了。岳飞这一表态,不仅仅是交了田那么简单。这是在告诉全天下:大宋最强的军方力量,毫无保留地支持皇帝的新政。这把刀。没有站在他们这边。而是直接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臣附议!”韩世忠紧随其后跳了出来,“臣在泉州那些烂地也没啥用,全交了!换那种……叫什么南洋股票就行!”“臣等附议!”张俊、刘光世等一众本来还有点小心思的武将,看到老大老二都表态了,哪里还敢犹豫?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表忠心。毕竟地虽然好,但和脑袋比起来,还是脑袋重要。更何况韩世忠都说了,能换那种这几年分红极高的南洋股票,也不算亏。武将集团的全票通过,让宗室这边的防线彻底崩溃。赵桓看着下面那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心中一阵冷笑。他早就知道岳飞会这么做。因为岳飞是纯臣。在历史上,岳飞就曾经为了避嫌而拒绝置办大量私产,甚至散尽家财资助军队。现在,赵桓给了他一个更好的选择——把私产变成国力,变成打赢未来战争的资本。“好!”赵桓站起身,走下丹陛,亲自接过岳飞手中的地契。“鹏举之忠,朕心甚慰。”他转过身,举起手中的地契,目光扫过那些脸色如土的宗室。“看见了吗?这才是朕的肱股之臣!”“连岳少保这种立下不世之功的人,都能为了国家舍弃私利。你们这些人!”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手里握着几万亩良田,却还在斤斤计较那点仨瓜俩枣!还在想着怎么盘剥百姓!你们对得起太祖皇帝吗?对得起那些在北方流血的将士吗?”“濮王!”赵宗晖被点名,吓得一哆嗦,跪倒在地。“臣……臣在。”“你的王府中,有良田八万亩。其中有多少是你在仁宗、神宗年间强行兼并的,有多少是你在靖康年间趁乱霸占的,你自己清楚。”赵桓把地契扔在濮王面前。“朕给你一天时间。”“要么学岳少保,体面地把地交出来,换成那几张股票,安享晚年。”“要么……”赵桓没说下去。因为他的身后,王德已经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御前班直走进了大殿。那没说出口的话,比说出口更让人胆寒。濮王瘫软在地。他看着那个站在皇帝身边,身形挺拔如松的岳飞。他终于明白,这场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的博弈,输在对权力的错误认知上。在这个时代。在赵桓和岳飞这对君臣面前。所谓的祖宗家法,所谓的皇亲国戚,都不过是一捅就破的窗户纸。唯有刀剑和民心。才是永恒的真理。当天退朝之后,户部尚书张择端直接搬把椅子坐在了皇家土地银行的大门口。因为来交地契的人实在太多了。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权贵宗室,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当成典型给办了。而岳飞。在交了地契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回到了枢密院。他还要继续研究那份地图。因为在北方,在那遥远的漠北。那个被他视为心腹大患的合不勒汗,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安分了。:()宋可亡!天下不可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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