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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西行第一场血战(第1页)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驿站里的反击立刻变得更有条理。屋顶弩手率先点名那两个背火油的人!弩箭一落,其中一个捂着胸口就跪下了,手里的火油罐砸在地上,火自己烧了起来。旁边的人赶紧躲,阵脚顿时更乱!前门两支火枪打完立刻后退,后排马上补上。不是一股脑猛打一阵,而是一枪接一枪地放!枪声不密,却足够吓人!外头那些来袭者,显然从没见过这种打法。他们原本是想借着黑夜和人多,把驿站一口气压乱。可现在驿站里的人稳得厉害,反倒是黑夜成了他们自己的麻烦!因为只要一靠近门口和墙头,里面就会突然喷火,或者飞出弩箭,让人防不胜防!雷蒙德躲在屋柱后,脸色都发白了。他以前也见过突火枪,但那种东西大多响一下就算了,准头差,也不成队。眼前这批宋军却完全不同!他们根本不是拿火器当吓唬人的玩意。他们已经把这种东西,当成了守阵的一部分!枪打完就退,弩立刻补上,刀牌手堵住缺口。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哪,也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动!这一刻,雷蒙德第一次真切觉得,大宋的可怕,不只在武器本身,更在于他们已经学会了怎么用!外头的人也不是傻子。硬冲几次不成,立刻有人改主意,往驿站窗边放火!几支火箭钉在窗沿上,火苗顺着旧木头往上爬。一名书吏吓得腿都软了,尖声大叫:“起火了!”陆远头都没回,只冷冷下令:“后屋备好的湿毡拿上去,压火!谁再乱叫,拖出去守门!”书吏瞬间闭嘴。两名军士立刻冲过去,把早就浸过水的毡布拍上去,火势很快就被压住。驿站里始终没乱。反倒是外头的人,越打越急了!他们来之前,显然觉得一个使团驿站,再强也不过几十个护卫,趁夜一冲就能拿下。谁知道打到现在,他们自己已经死伤十多个,驿站里却连门都没开!这已经不是偷袭了。再拖下去,凉州城里的军巡和附近军堡都可能赶来!外头终于有人低喝了一声。紧接着,街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他们要撤了!曹刚顿时急了,转头冲陆远喊:“大人,他们跑了!让弟兄们出去狠狠干一波,至少还能留下更多!”这就是神机营最容易上头的时候。刚打顺了,血一热,就想追出去狠狠干到底!可陆远一步都不让。“不许追!”曹刚咬牙:“就这么让他们走?”“你知道前面巷子拐出去有没有伏兵?你知道城外还有没有接应?现在驿站里有国书,有火器,有使臣,还有西人。你拿什么赌?”曹刚一下被噎住了。陆远盯着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动:“他们今夜来,就是想让我们乱。你现在追出去,正中他们下怀!守住院子,就是赢!想立功,以后有的是机会!”曹刚死死捏着拳头,最后还是低下头:“……是。”这一道命令,硬生生压住了最危险的时刻!宋军没有开门追杀,而是继续守在原地,用弩和火枪压制门外最后一批试探的人,直到对方彻底退开。街上很快只剩马蹄远去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连最后一点声音也彻底没了。可没人敢放松。陆远一直等了整整半刻钟,才开口道:“不许撤岗,先清点!”曹刚立刻带人分头查看。前门外躺着六具尸体,后墙边有三具,侧巷还拖着两具,显然是伤了以后没来得及带走。驿站里也有损失。前门一个火枪兵手臂中箭,后院两个刀牌手在近身时挨了刀,屋顶一名弩手被火箭烧伤了肩膀,另外还有两个军士在压火时伤了手。还有两个人死了。一个是后门那边的老军士,被翻墙的人一刀捅中肋下,撑到战后才断气。另一个是负责传信的年轻兵,冲院时被流矢射中脖子,当场就没了。伤七人,死两人。这就是使团西行之后,碰上的第一场正经血战!不是大军交锋,可死的人,一样是真的!清点完后,曹刚带着满身火药味走进正厅,沉声道:“大人,箱册没丢,国书在,火器在,银箱也在。死两人,伤七人。外头留下的尸体有十一具。”陆远闭上眼,轻轻点了下头:“先救伤的,再把死的裹好,记名。今天不问功。”曹刚沉默了一下,又问:“那些尸体呢?”“天亮后验。”陆远道,“搜身,记装束,记伤口,能认出身份的都记下来。尤其是那几个踩过点的人!我要知道他们身上带什么,牙里有没有毒,衣里有没有记号。”这时,雷蒙德走了进来。他脸色依旧发白,可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陆大人。”他用生硬的汉话缓缓说道,“今夜……如果你们乱了,我们都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陆远看着他,只回了一句:“所以不能乱。”雷蒙德低下头,郑重行了一礼。这一次,不是礼节。是真服了!陆远却没受这个礼太久,只淡淡说道:“记住,后面还会有。今夜不过是个开头。”屋里一下子安静了。没人说话。因为谁都明白,这不是吓唬人。凉州只是边路第一站,对方既然敢在这里动手,那往后哈密、高昌,甚至再往西,麻烦只会更大!天快亮的时候,风小了一些。驿站前的火已经灭了,地上只剩黑印和血印。那十一具尸体被拖到一边,脸上的布也全被扯了下来。其中果然有白天踩点的那四个人,死了两个,跑了两个。陆远蹲下身,看了看其中一个人的脸,又翻开他的手。虎口有茧,手指粗,掌心还有老伤。这绝不是临时招来的地痞,而是吃惯刀口饭的人!再一搜身,果然搜出了不该有的东西。一枚异样铜钱,一段写着胡字的碎纸,还有半块带香味的蜡封。陆远把东西接过来,递给雷蒙德:“认得吗?”雷蒙德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沉。“这不是一般商旅用的记号,更像是……商团和雇佣队的联络物。”陆远把东西收了起来。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这绝不是一场单纯的夜袭!有人花钱,买他们的命!他站起身,看着驿站外开始发亮的天边,心里没有半点轻松。第一场仗,确实打赢了。使团也确实没乱。可这只是第一刀!从凉州往西,这条路已经不只是路了。这是别人饭碗里的肉,也是大宋要强行伸进去的手!手既然伸了,那就只能硬到底!天刚亮,南州临时官署门口就排起了队。前头的人穿得乱,有船东,有矿徒,有苦力,也有几个昨夜还在喊着要私挖的亡命徒。后头的人更乱,挤挤挨挨,全都盯着官署门口那张刚贴出去的告示。上面字不多。“凡欲采金、开垦、占地者,先登记船号、姓名、人数、器具、所在片区。未经官署给牌,不得擅离营地,不得越界占地,不得私藏金石。违者,官没其所得,并治罪。”边上还有一行小字。“已登记立号者,官府护其地界,不许他人侵夺。”就是这一行,最值钱。许平一夜没怎么睡。昨夜黄狗带回来的那块带金石头,已经被他连夜封进木匣里,又让书吏在册子上记了三遍来源和见证人。邓七的尸体也已经收敛,放在营外一角,等着统一埋。至于跑掉的罗麻子,营门外已经挂了追缉木牌,画像粗糙,可名字写得很清楚。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能只靠“戒严”两个字压着了。真要一味死压,人会跑,船主会瞒,营地里还会继续死人。所以许平一大早就把几个主要船东、监航副官和识字书吏都叫了过来。一张桌子摆在官署里,桌上放着那块带金石头,边上摆着清册、木牌、印泥和一摞空白契纸。许平扫了众人一眼。“今天开始,不再空口说规矩。”“立契。”一个姓焦的船东最先问:“许大人,这契,是朝廷认的?”“认。”许平说得很干脆。“只要你按官署规矩登记,片区划给你,木牌立下去,朝廷就认你这片地、这条沟、这几口井。”“谁抢,官府抓谁。”“谁越界,官府罚谁。”屋里几个人一下子坐直了。他们最怕的,不是没有金。是有了金,保不住。焦船东又问:“那若是我出了人,别人出了粮,怎么算?”许平看向一旁的书吏。书吏立刻翻开早准备好的纸,念道:“合股者,先记股数。出船、出粮、出器具、出人工,皆可折股。由各人画押留底,官署存副册一份。日后争讼,照册断。”这话一出,不少人脸色都动了。连一旁站着的苦力都听明白了。这是要把海外淘金变成有字据、有官见的买卖。不是全靠谁拳头大。许平接着说:“先说清楚。官契不是给你们胡来用的。地界立了,不等于你们能随便杀人放火。凡营内斗殴、营外械斗、私挖不报、瞒匿金石,一样抓。”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忍不住插嘴。“那官府抽多少成?”许平看着他。“你倒问得快。”“要发财,总得先问清楚。”那人干笑。许平没有绕。“正式条陈还得等泉州和朝廷回示。现在先按临时法。”“凡采得金石,先送官署验色、称重。”“官署抽一成作图籍和护卫费用,剩下九成记在你名下。你可以换官钞,也可以存官仓。若日后朝廷另有定额,再按新法补。”屋里一静。一成。比很多人想的要轻。有人小声道:“才一成?”许平冷冷看了过去。“你自己进沟里筛,筛到金了,能自己带回来吗?”“你自己搭栅栏,能防住半夜摸来的刀子吗?”“你自己挖淡水、立仓、派巡夜、设医棚、守船、发药、管死人?”“官家只抽你一成,替你立法,替你护地,替你撑船线,你还嫌多?”没人说话了,这道理谁都懂。尤其是昨天邓七刚死,尸体还没凉。:()宋可亡!天下不可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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