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觉得,一头普通猪崽,是怎么在一年之內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曾肃问。
“稍微说点儿谎也没啥。”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虽然与事实有点不相符合,但说话嘛,必须要美化一下。
也是为了让玄黑知道一件事:他有能力將普通的动物变成异兽。
玄黑沉默了很久,它虽然活了很久,但是知道得东西並不多,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真的很难让龟相信。
“你那个能力……”玄黑缓缓开口,“对我也能有用?”
曾肃点头:“能。但前提是,您得先成为我的御兽。”
玄黑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都长,长到陆谨以为它睡著了。
白加黑打了个哈欠,继续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蹄上,眯著眼睛开始打盹。
就在陆谨忍不住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玄黑忽然从壳里把脑袋完全伸了出来,脖子拉得老长,仿佛要把脖子扯断了一样?
那双绿豆眼直直地盯著曾肃的眼睛,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小娃娃,”它的声音很沉,“你知道对一只活了几百年的龟来说,『希望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吗?”
曾肃没有立刻回答。
“意味著折磨。”玄黑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你给了我希望,然后又把它拿走,那我剩下的日子就没法过了。我每一天都会想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每一天都会想『如果『万一『也许,我会被这些念头折磨得连觉都睡不著。”
它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所以,如果你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要说了。老祖我寧可你现在闭嘴,让我继续在这潭里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也不想被你一句话搅得后半辈子不得安寧。”
曾肃看著玄黑的眼睛。
绿豆眼里可以亲自的看到忐忑不安的神色。
活了几百年,它以为自己已经什么都看淡了。但当“离开”这两个字真的摆在面前的时候,它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看淡,只是把那些念头压在了最深处,压得太深太久,久到以为它们已经不在了。
可它们在。
一直都在。
“我不是给你一个希望,而是一个必定能够完成的现实。”曾肃说,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玄黑不得不相信他。
“但有一个前提,您得信我。”
玄黑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陆谨蹲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一人一龟之间的对话连在一起他有点听不懂,不过他知道现在是很关键的情况。
一阵山风吹过,潭面上的水雾被吹散了。
“呵。”
玄黑忽然笑了一声,带著一种连它自己都没想到的释然。
“老祖我活了几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被个小娃娃拿捏了。”
它摇了摇头,那动作像极了一个老人在自嘲。其实它也没见过啥大风大浪,这水潭也掀不起风浪来
“行吧!你想让老祖我当你的御兽,没问题。但老祖我有条件。”
“您说。”
“第一,你不能强迫老祖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
“可以。”
“第二,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老祖晒太阳就晒太阳,想泡在水里就泡在水里。”
“可以。”曾肃点头。
“第三……”玄黑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曾肃差点没听清,“第三,你那个能力……真的能让老祖我离开这个地方?”
这是它最在乎的事。
前面两条都是附加条件,
“您把手——爪子——搭上来。”他说。
玄黑犹豫了一下。缓缓伸出一只前爪,搭在曾肃的掌心,触感冰凉还在微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