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上首的谢知非开口,犹带醉意的男人便抢先嘲笑道:“早想说了,谢少主你空有这般容貌,性子却冷硬太过,很难长久讨男人欢心的。啧啧,果真跟你这侄孙一样也遭了金焰前辈的嫌了吧?”
“担下全部反噬,滚出谢家。要么,死。”
男人面露轻蔑:“有管我郑家家事的功夫,不如赶紧研习媚术寻个新靠——”
“山”字没能出口,自谢知非袖中飞出的长绫已绞住他的脖子,接着是手臂、双腿。凝粹的湛蓝灵光射出,洞穿目突口张的郑辽的丹田。
“选吧,”谢知非收紧长绫,“履行你娶韫珠时的承诺,还是干脆用你的命洗刷对我谢家的侮辱?”
郑辽面色紫涨,惨叫都无法发出,脖子上的白绫简直快勒断他的喉管。多年的修为,正从气海里一泻千里地流逝。
郑辽面目扭曲,眼中神情从狠毒慢慢转为绝望。
白绫松了半分,他颤抖的手握住浮出的契玉——灵力被封,他只能用手。
两道属于筑基后期的波动爆发,自轩外扑入!
是郑家暗派来做监视与策应用的修士!
谢知非的神识早已察觉。数道阵旗携带湛蓝的水灵力疾射而出,落在六处方位。球状的阵光升起,直取谢知非的两人撞在光幕上。
“六阶水系困杀阵,”一人失色道,“碧影千缠?史上公认阵道第一天才,掌此阵时已过六十,更曾言不到金丹无法驾驭!此人不过二十余岁,安能习得此阵?”
另一人怒骂:“若伤我们二人,老祖不会放过谢家!竖子尔敢?!”
谢知非指诀微动,一道冰蓝灵光射穿了那张骂他竖子的嘴。
郑家老祖若是元婴,自当暂敛锋芒。可不过金丹初期。此番蓄意展露六阶困杀阵,便是要让他猜不透究竟还有多少后手。便仅凭阵法,不敢说稳胜,也足以令郑家老儿心生顾忌,不愿为此二人与谢家开战。
二人左躲右闪,连声求饶,各色法器乱飞,却是无力出阵。须臾变得面色衰败,周身灵力枯竭,已然重伤在身,就连本源都开始消耗。
寻常修士,本源一旦耗损,日后服用再多丹药,也会影响境界上限。
唯有体质特殊的修士,只要没有变成鬼修,本源就能缓慢再生。
谢知非的通明净体正是此类。这是机缘,也是危险。前世他就是体质的秘密被苏御说出,又遭偷袭,才会沦为被关住肆意榨取的囚犯。
一袭白衣的阵修手捧阵盘,睥睨困兽般的三人:
“最后一次,碎契授符,还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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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上立着一道颀长身影。衣袂飞扬,脸孔极俊,眼角眉梢尽是霸道张狂之气。正是本该在疗伤的沈潮。
沈潮自己也以为,再出洞府,至少得花数月苦功。
可是攥着谢知非所留破衣,在每次清醒的刹那咀嚼谢知非在自己失控疯魔时的态度,在本该得到的伤害与实际得到的纵容的对比间,狂乱不断平息,想赶快见到对方再为对方做些什么的念头不断攀升。
就算还有姓苏的像是钢锥贯穿于胸口,也无法阻挡半分想见他的冲动。
略略压下反噬,沈潮就迫不及待找来以神识窥看,正好看见对方以高妙阵法和雷霆手段惩戒三名郑家修士。
“不愧是夫人。”沈潮一错不错地盯着,骄傲道。
忽而神色一厉,目光如刀,射向三个重伤逃遁的筑基修士。
“竟趁本座稍不留神就欺负到夫人身上!本座只是被断了道契了,又不是道消了!死!”
幻化出的金炎暴涨,沈潮笼在金光之中,如巨大狂烈的太阳,冲三道仓惶背影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