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旧礼,”沈维桢目不转睛地望她,“如今京中都是新俗,两盏以彩绳相连,互饮一盏。”
略作一停,他欣慰地说:“如今你我已是真正的夫妻了。”
阿椿不知道他在欣慰些什么啊!
她说:“天地高堂都没拜,无媒无聘——”
沈维桢从容从袖中取出:“此乃聘书,是我请师傅所写。”
阿椿盯着他的衣袖:“继续拿,聘礼呢?你总不能也从袖子里取出来吧?”
“一部分聘礼已经送到,暂且放在西厢房中,”沈维桢说,“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唯独一样重要——你用的那柄飞凤,与我的鸣岐是一对,是我妻子才能用的东西。”
阿椿震声:“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看来,当时选择也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沈维桢谦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
阿椿才听不得什么见善不见善,沈维桢这是铁了心要犯错啊;旁人是“有过则改”,他是“我没错,你们改”。
他说:“如今,你我共饮交杯酒,亦对父亲牌位宣告了夫妻恩爱——”
“这又是几时发生的?”阿椿怀疑自己疯掉了,“我们刚才不是在吵架么?”
“吵架?”沈维桢稍稍思索,“难道不是打情骂俏?”
阿椿邦邦给了他胸膛两拳,扭头就跑;动作慢了一步,沈维桢一手捂着被她锤痛的地方,一手握住她手臂。
阿椿摇头:“你疯掉啦?我才不愿嫁给你。”
沈维桢收敛笑容:“你先前说择婿要求,要求相貌好,家世好,我哪点不符合?你同章简见了不过两面,就同意和他订亲——我同你朝夕相处,为何就不行?”
阿椿说:“谁都可以,就你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哥——”
话没说完,沈维桢用力将她拥入怀中,阿椿还没站稳,他一手按住她后脑勺,一手按住她的腰,要一直按进他身体似的,重重吻上。
阿椿这次没有咬,她怕咬伤了自己,又要好几天吃饭不香。
她大睁着眼,发现沈维桢竟也睁着眼。
两人就这般大眼瞪大眼地看着,恶狠狠地唇齿相依,亲密地舌忝弄着。
好久后,沈维桢才松开,气尚喘不匀,低声问:“现在还当我是哥哥么?”
阿椿心烦意乱,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次居然一点呕吐感都没有。
就像读书读多了,疼习惯了,头就不会那么疼。
她怎么能适应呢?
怎么会适应这种呢?难道真要同继兄乱,伦不成?
沈维桢觉察到她此刻的慌乱,弯了眼睛,眼神愈发温柔:“你对我并非毫无感觉,阿椿。”
啪——
阿椿害怕地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沈维桢瞬间冷下脸。
身为侯府主人,又是新朝状元,天子近臣,正是春风得意时,哪里不是捧着他?更不要说这样的冒犯——谁敢如此冒犯他?
——待看清妹妹那双隐隐含泪、忍住不落的双眼,沈维桢眼中戾气尽消,脸色稍缓,反倒手足无措。
他实在不愿她掉泪。
奇怪,分明只是几滴水罢了,若坠下来,却仿佛有千斤重,能将他心砸碎、不得超生。
“哭什么,”沈维桢绷紧脸,“手被打痛了?该。”
平白无故挨这一巴掌,他无法再展露笑容;却冷静想,适才怎么了?是哪句话引得她如此大胆?
平时怂怂的,敢扇人巴掌了。
还没想通,阿椿宛若狂马出栏,忽然挣开他,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