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內光线朦朧,是晨光初透纱帐的柔白。
青芜是在一片熟悉的清冽气息与坚实怀抱中逐渐恢復意识的。
身体沉重,四肢百骸都透著过度的酸软,尤其是腰际与某处难以言说的地方,钝痛与火辣的异样感清晰传来,提醒著她昨夜发生了什么。
她怔怔地望著头顶绣著繁复云纹的帐幔,脑中有些空白,又有些混乱的迴响。
不是……不是要让他厌烦吗?不是要表现得“俗套”一些吗?
可昨夜……
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不容抗拒,甚至带著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近乎惩罚的索取。
这算什么?伤敌为零,自损一千?她试图引他厌烦的“主动关怀”和可能“僭越多嘴”,似乎完全没有起到预期效果,反而像是点燃了什么?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她演得不够像?
就在这时,身侧的人动了。
萧珩也醒了,他侧过身,手臂一伸,並未如往常般直接起身,而是双臂撑在了青芜身体两侧,將她虚虚笼在身下。
他低头看她,晨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淡淡的阴影,眸色似乎带著一丝饜足后的慵懒与愉悦。
“醒了?”他声音低沉,目光在她犹带倦意和些许苍白的脸上逡巡,忽然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昨夜……侍奉得不错。”
这话说得直白,青芜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侧头躲开他的注视和气息,身体也本能地微微蜷缩。
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似乎取悦了萧珩,他低笑了一声,隨即俯身,在她微微抿紧的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却不容拒绝的吻。
青芜浑身一僵,真怕他清晨又来兴致,自己这身子骨实在是……承受不起了。
她连呼吸都屏住了,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块。
好在,萧珩亲了一下便退开了,似乎心情颇佳,没再进一步动作。
他撑起身,利落地翻身下床,开始自行穿衣。中衣、外袍,动作流畅,背脊挺拔。
青芜这才暗暗鬆了口气,却依旧躺在原处不敢动弹,只盼著他快点出去。
萧珩系好腰间的玉带,整理袖口时,目光不经意般扫过床榻。
见她依旧维持著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只一双眼睛紧张地望著帐顶,他眉梢微挑。
“念你昨夜……劳苦功高,”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让青芜的脸更红了,“今日便不必起身伺候了,多歇息会儿。”
她低低应了一声:“谢……谢大公子。”声音乾涩。
萧珩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內室。
外间立刻传来常安低低的应诺声和伺候洗漱的轻微水声。
直到外间的动静渐渐平息,脚步声远去,青芜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尝试著慢慢挪动身体。
然而,只稍稍一动,下半身某处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她僵在那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咬著牙,极其缓慢、一点点地挪到床沿。
“禽兽……”她咬著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低不可闻的字眼,心中將萧珩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分明是不知道节制的野兽!
好不容易撑著酸软无力的身体下了床,双脚落地时又是一阵眩晕。
她扶著床柱站稳,慢慢挪到屏风后的净房,用早已备好的温水简单洗漱。
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眼下有著淡淡的青影,嘴唇也有些微肿。
她迅速移开视线,不想多看。
待她勉强收拾妥当,换上一身乾净的素色衣裙,正想扶著墙慢慢挪回床边再躺会儿时,外间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是常安。
“青芜姑娘,您醒著吗?奴才方便进来吗?”
“进来吧。”青芜靠在桌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常安推门而入,手里捧著一个小小的、素净的白瓷瓶。
他脸上带著惯常的恭谨笑容,走到青芜面前,將瓷瓶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