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伟靠在门上,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蹒跚着走到桌边,端起冷茶杯,从口袋里摸出两颗麝香保心丸塞进嘴里,灌下几口冷水,才缓缓缓过劲来。
他仰面躺在床上,胸口的疼痛渐渐消散,脑海里却始终在推演着下一个侦察方案。
很快,洪伟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让曾经受害的圆脸姑娘化身“诱饵”,引蛇出洞。
招待所308房间,住进了这位圈脸大眼的姑娘。她足不出户,整日依窗远眺,暗中观察往来行人。
几天后,她按照计划,悄悄从后门走出,与乔装后的洪伟在上农西路的小桥头接头。
“洪队长,我天天待在房里,太闷了,厂里还要扣我奖金,我什么都没发现……”姑娘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躁。
“厂里的工作我们来协调,你再坚持几天,难道不想让那个恶魔伏法吗?有人来了,你往前走,记住,发现目标就蹲下示意。”洪伟扶了扶墨镜,不动声色地走开。
为了让姑娘彻底伪装,不被凶手认出,女民警迟新敏特意带来了自己结婚时穿的呢大衣,亲手为她化妆、改变发型。
“等会儿去农场俱乐部的舞会,人多眼杂,凶手很可能会出现,你能认出他吗?”迟新敏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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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眼神一凛,咬牙切齿:“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认得!”
一番装扮后,镜子里的姑娘判若两人,时髦的呢大衣,精致的妆容,连走路的姿态都被迟新敏重新调教。
农场俱乐部的舞厅里,彩灯闪烁,乐声悠扬,青年男女成双成对,欢声笑语不断。化了妆的姑娘款款而行,迟新敏紧随其后,洪伟则在不远处吹着口哨,暗中警戒。
可这一次,辨认依旧没有结果。
3月29日下午,洪伟、迟新敏带着圆脸姑娘,沿着上农西路向东搜寻。
下午两点,三人走到四岔路桥南,这里是农场最热闹的摊贩聚集地,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
走在前面的圆脸姑娘,脸色突然骤变,惨白如纸,眼神死死盯住桥对面,脚步加快,目不斜视地快步走过桥头。
洪伟心头一紧,立刻加快步子迎上去,贴近她耳边低声问:“发现了?”
“是他!桥那边,穿灰绒衣,靠在二八自行车旁!就是他!”姑娘声音颤抖,结结巴巴,恐惧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洪伟立刻朝桥边冲去,可凶手早已察觉,消失在人流之中。
“狼终于露头了!证实了我们的判断,他就住在四岔河附近!”当晚的专案会上,洪伟难掩兴奋,提出新的方案。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让受害姑娘穿警服,乘摩托车公开辨认,给她壮胆,也能打凶手一个措手不及!”
方案全票通过。
3月30日下午,一辆三轮摩托缓缓驶出农场公安局大院,驶向四岔河桥。
洪伟驾车,迟新敏坐后座,车斗里坐着身穿警服、头戴大盖帽的圆脸姑娘。
笔挺的警服,让姑娘原本的恐惧烟消云散,眼神变得坚定。
“别慌,看见他就拉我衣角。”洪伟再次嘱咐。
姑娘用力点头。
摩托车在黄海公路绕了两圈,缓缓驶近四岔河桥。
突然,姑娘的手紧紧拉住了洪伟的衣角,随即抬手指向路边——一个穿灰衣服的男子,正推着一辆二八自行车,慢悠悠地走着。
迟新敏立刻跳下车,不动声色地尾随其后。
洪伟驾车加速越过灰衣男子,绕了一圈后折返,迎面驶过的瞬间,姑娘按照约定,转头看向男子,给出确认的信号。
灰衣男子毫无察觉,依旧慢悠悠地朝上农加工厂家属宿舍走去。
迟新敏一路跟踪,默默记下了他家的门牌号。
很快,男子的档案被调取出来:杨焕钟,上海农场电厂锅炉工,已婚,有多次犯罪前科——1976年因流氓罪、盗窃罪被判七年有期徒刑,服刑期间又因犯流氓罪加刑二年!
专案组立刻拿出杨焕钟的照片,混在几十张陌生照片中,让圆脸姑娘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