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驾驶证上的号码终于清晰可辨。
警方立刻联系车管所,调取档案。很快,死者的身份被确认——姚敏忠,34岁,石冲口镇红岭村人,一名煤炭运输司机。
姚敏忠的人生轨迹很简单:前些年,看着村里不少人靠跑运输发了财,他心痒难耐,东拼西凑借了几万块钱,买下了一辆二手解放牌货车,一头扎进了煤炭运输的行当。
这几年下来,他攒了些钱,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确定了死者身份,调查工作终于有了方向。警方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梳理姚敏忠的社会关系,排查他是否与人结下过恩怨。
很快,一个名字浮出水面——老马,姚敏忠的同村人。
老马的人生,和姚敏忠截然不同。他自幼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性格孤僻敏感,甚至有些喜怒无常。
村民们提起他,都忍不住摇头。有人说,他家的鸡不小心跑进了邻居的菜地,啄了几口青菜,他二话不说,抓起锄头就把鸡打死了,还在村里放狠话:“谁家的鸡再敢来,一律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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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老马和姚敏忠的矛盾,源于一头小牛。
半年前,姚敏忠的货车在村口拐弯时,不小心撞死了老马养的一头小牛犊。
老马找上门来索赔,姚敏忠却一脸不屑:“那小牛犊子自己乱跑,是你没看管好。我最多赔你400块,爱要不要!”
1999年的农村,一头健壮的小牛犊,少说也值两千块。400块的赔偿,无异于羞辱。
老马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和姚敏忠扭打起来。姚敏忠人高马大,一拳就把老马打翻在地,还放狠话:“老子就算花一万块打官司,也不会多给你一分钱!”
老马捂着流血的嘴角,死死盯着姚敏忠的背影,眼神里淬着毒:“你给老子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厉害!”
这条线索,让警方眼前一亮。老马有作案动机,脾气又暴躁,完全有可能铤而走险。
可当民警找到老马时,却发现他正躺在床上,双腿肿得像水桶,连路都走不了。
老马的妻子红着眼圈说:“他腊月二十八就犯了风湿,中医来敷了草药,半个月没下过床了,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警方找到那位中医,中医也证实了这话。老马的双腿关节红肿变形,根本不可能出门作案。
第一条线索,断了。
就在这时,老马的一句话,又给警方指了个方向:“姚敏忠那混账东西,不光欺负我,还抢了别人的老婆!”
被抢老婆的人,叫小丁,是镇上砖厂的工人。
五年前,小丁和邻村的姑娘小芳定了亲。小芳心灵手巧,做得一手好裁缝,两人感情深厚,眼看就要结婚。
可姚敏忠看上了小芳的美貌,仗着自己有钱有车,三天两头往小芳家跑,又是送布料,又是送首饰。
一来二去,小芳竟被他说动了心,悔了和小丁的婚约,嫁给了姚敏忠。
小丁的婚事黄了,人也变得沉默寡言,整日浑浑噩噩。
有人说,他喝醉了酒,就会对着姚敏忠家的方向骂:“夺妻之恨,我迟早要报!”
警方立刻传唤小丁。
小丁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沾满污渍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眼神里透着一股阴郁。
面对警方的询问,他低着头说:“2月9号晚上,我和工友打牌到十点,然后就回宿舍睡觉了。第二天一早,就去砖厂上班了,一整天都没离开过。”
工友们证实,小丁确实和他们打了牌。可十点之后的行踪,却没人能证明——小丁的室友提前回了家,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
十点到凌晨一点半,三个半小时,足够小丁去煤场安装爆炸装置了。
就在警方觉得找到突破口时,砖厂的一个机修工,却提供了一条意想不到的证词。
机修工说,2月9号晚上,他吃坏了肚子,从九点到凌晨一点半,每隔半小时就去一趟公共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