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在涡阳这个平静的小县城炸开了锅。出租车司机群体人人自危,天黑后很少有人敢出城。
滕某的妻子抱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哭晕在公安局接待室,老母亲拄着拐杖每天到公安局门口坐着,不说话,只是盯着进出的每一个警察。
专案组走访了全县所有汽修厂、五金店、出租车公司,排查了近百名有前科的人员。
那撮毛发被送去省厅鉴定,但当时DNA技术刚起步,县级公安机关根本没有检测能力,只能判断是“人类毛发”。
指纹比对需要人工一张张看,全县指纹卡堆满了两间办公室,民警们日夜轮班,眼睛熬得通红。
一个关键线索出现在案发后第五天:花沟镇东头窑厂的临时工棚里,有人反映23号晚上有三个年轻人匆匆离开,其中一人手上缠着纱布。
但等警察赶到时,工棚早已人去棚空,连登记用的假名都查无此人。
“像水消失在水中。”老刑警在案件记录本上写下这句话。
时间一年年过去,专案组人员换了一茬又一茬,案卷从崭新变得泛黄。
每次清理档案室,这摞厚厚的卷宗都会被重新放到“重点未破案件”架子上。
被害人家属从每周来询问,变成每月,最后只在每年清明前后会出现一次。
2015年,滕某的母亲去世前,拉着刑警的手说:“我闭不上眼啊。”
这句话成了许多老刑警心里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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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出现在2022年春天。
公安部“云剑-2022”命案积案攻坚行动中,涡阳县公安局将“1999。11。23”案物证重新送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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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省厅刑侦总队使用了最新的MPS技术(多重PCR扩增技术),对当年那撮毛发进行DNA深度测序。
与此同时,技术员对方向盘上那些残缺指纹进行数字化处理,接入了全国指纹库进行智能比对。
等待结果的那些天,现任专案组长、涡阳县公安局副局长刘建军几乎没睡。
他父亲就是当年专案组的一员,退休前常说:“这案子不破,我警察白当了。”
2022年4月17日,两份报告几乎同时传回:
DNA比中了一名因打架斗殴被处理过的前科人员——赵某某,52岁,涡阳县赵庄人,长期在各地窑厂打工;
指纹与江苏省常州市警方录入的一名外来务工人员陈某部分吻合。
“抓!”刘建军拍案而起。
为避免打草惊蛇,专案组兵分三路:一路赴赵庄,一路在涡阳布控,第三路直奔常州。
通过秘密调查发现,这三人这些年并非全无联系——赵某某和宋某某居然还在同一个建筑队干过活,陈某每年春节回涡阳,也会悄悄与赵某某见面。
“他们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绑在一起。”刘建军说,“这根绳子就是1999年那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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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某某到案后出奇平静。
审讯室里,他看着墙上“坦白从宽”的标语,突然问:“能给我根烟吗?”
烟雾缭绕中,他开口就是一句:“我早知道有这天。”然后说出了另外两个名字:宋某某、陈某。
“1999年,我们在花沟窑厂烧砖。一天挣十几块钱,累死累活。”赵某某回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