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山日军指挥中枢被飞虎队连根拔除后,广州城北的山地防线彻底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失去顶层指挥的日军暗堡群各自为战,防御漏洞百出。李国胜抓住战机,指挥第3军全线压上,依托飞虎队带回的精准暗堡分布图,用火箭筒、迫击炮定点清除火力点。短短两个时辰,白云山百余处暗堡尽数被毁,城北制高点彻底被联军掌控,广州北大门彻底洞开。北线大捷,西线战场同步吹响进攻号角。顾沉舟没有给日军任何喘息的机会,当即下令第2军、第3军从北面和西面同时发起巷战,逐街逐巷向城内推进。第3军从白云山南下,沿纪念堂、中山纪念堂一线向市中心突破;第2军从西村、荔湾方向东进,与第3军形成钳形攻势。第七战区部队则从东面的黄埔、新塘压缩,将日军一步步逼向珠江边。最初的巷战进行得还算顺利。日军的城北防线已经崩溃,残部退入城内居民区,依托楼房和街道负隅顽抗。第7师的士兵们端着刺刀,逐屋清剿,每一条街、每一栋楼都要反复争夺。虽然进展不快,但每一天都在向前推进。然而,当第2军推进到珠江边时,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顽强抵抗。田中久一自知陆地防线节节溃败,早已提前部署了水上杀手锏。他强行征用广州城内所有大型货轮、客轮、运输船,连夜焊接加厚装甲钢板,架设七十五毫米山炮、九二式步兵炮与重机枪,改装出十几座机动浮动炮台。这些庞然大物,货船、客轮、趸船,被日军改造成了移动的碉堡。船体上焊接了厚厚的钢板,架设着重炮和轻重机枪,每艘船就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这些炮台在江面上来回游弋,用重炮轰击我军进攻部队,用机枪封锁江岸。日军浮动炮台机动灵活,我军的炮兵很难锁定目标,步兵更是被压制在江边的建筑物后面,抬不起头。清晨八时,第2军第4师的一个营奉命强渡珠江,试图从南岸包抄日军侧后。士兵们乘坐木船和橡皮艇,刚刚划到江心,日军的浮动炮台就发现了他们。重炮齐射,炮弹在船队中间炸开,几艘木船被直接命中,炸成碎片。士兵们纷纷落水,有的被弹片击中,有的被江水吞没。紧接着,浮动炮台上的机枪弹雨倾泻而下,狠狠砸向毫无掩体的落水士兵。短短十分钟,这个营伤亡二百余人,营长身中数弹,壮烈殉国。残余士兵拼死撤回北岸,滩头进攻彻底受挫。第2军的冲锋势头,被日军水上炮台硬生生掐断。北岸阵地,周卫国站在江边的一栋废弃大楼里,举着望远镜,看着江面上那些黑色的船影,又看着满江漂浮的残骸和牺牲将士的遗体,双目赤红,浑身杀气翻涌。自出关作战以来,他麾下部队极少遭遇如此憋屈的伤亡。陆地野战、山地攻防、坦克对决,他从未落过下风,今日却被几艘改装船只死死压制,眼睁睁看着弟兄们白白牺牲。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身边的参谋们都不敢说话。“传令,组织敢死队!”周卫国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我亲自带队,用炸药包炸掉那些破船!”“军长!您不能去!”参谋长一把拉住他,“您是第2军的主心骨,您要是出了事,部队怎么办?江面无掩体,太危险了!”“那我的兵就白白死了?”周卫国一把推开他,一把抓过腰间冲锋枪,声音沙哑刺骨,“二百多个弟兄,就这么没了!营长都牺牲了!我这个军长还在后面看着?”“周卫国!”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沉舟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前沿指挥部,他面色冷峻,目光如刀,走到周卫国面前,一字一句地说:“你的兵死了,你心疼,我比你更心疼。但你要是去炸船,死了,第2军谁来指挥?广州还打不打了?日军浮动炮台火力全覆盖,近身爆破成功率不足三成,不能再无谓牺牲。”周卫国咬着牙,没有说话。顾沉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了几分:“卫国,仗不是这样打的。鬼子的炮台在江面上,我们的炮兵打不准,步兵够不着,那就用别的办法。硬拼,是把弟兄们往火里推。不用步兵填命,用海军破局。”他转身走到电台前,拿起话筒:“给我接海军布雷队。急电中美海军联合布雷队,即刻驰援珠江!今夜实施水上夜袭,彻底摧毁日军浮动炮台!”中美海军联合布雷队自九江战役后一直驻在珠江口,用水雷封锁日军的水上通道。队长是美国人,中文名字叫李威廉,中文讲得很流利。“顾将军,需要我做什么?”电话那头,李威廉的声音沉稳而干脆。顾沉舟把珠江上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最后加重语气:“日军十几座浮动炮台封锁江面,我们的步兵过不去。我需要你夜袭珠江,用水雷炸掉这些炮台。”,!李威廉沉默了几秒:“顾将军,珠江江面狭窄,水流湍急,夜间布雷风险很大。而且日军的炮台都在江心,我们的小艇要靠得很近才能布雷。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我知道。”顾沉舟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但是你的布雷队是唯一能打到那些炮台的部队。李队长,拜托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李威廉深吸一口气:“好。顾将军,我亲自带队去。”就在大军整装、等待海军驰援的间隙,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撑着一艘老旧小木船,主动来到北岸阵地求见。老者年过六旬,是土生土长的珠江老渔民,一辈子在江上讨生活,熟悉每一处水道、暗流与盲区。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蓝布褂子,双手布满老茧,看着满江牺牲的国军将士,看着日军炮台肆意屠戮同胞,眼底满是悲愤。“长官,我在珠江跑了五十年船,鬼子的船躲在哪、怎么走,我一眼就看清。”老人声音沙哑却坚定,“你们的小艇目标太明显,一靠近就会被鬼子炮台锁定。我年纪大了,活够了,我驾小船引开鬼子注意力,给你们布雷队争取机会!鬼子占我广州、杀我同胞,毁我家园,把我儿子也杀了。我一介渔民,无枪无炮,唯有这条老命可报国。能帮你们打跑鬼子,值了!”顾沉舟心中一震,连忙劝阻:“老人家,江面炮火无情,太危险了,我们不能让您冒险。”老人摇头,眼神决绝:“长官,我在这江上活了一辈子,眼看着鬼子把广州糟蹋成这样。今天能帮上忙,死也死得值。我儿子在天上看着我呢。”说完,老人不再多言,撑着小木船,缓缓驶入苍茫的珠江江面。小船破旧渺小,在宽阔的江面上摇摇欲坠,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抗战烽火:德械虎贲,龙战于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