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区,你想去那个部门?”
“我习惯做情报,当然也希望继续做情报。”黄河说:“我听到一点风声,区里准备给情报科王兴发科长安排一个副职。”
这个副科长的等级,相当于无锡站副站长黄兵的职务,黄河相当于升职了。
黄河是非常适合这个位置的,她以女性特有的细腻,将无锡站的情报工作做的很好。
沈啸安一案就是证明。
区里许多人对王兴发的情报工作有意见,加上他失踪过的事,彭北秋也是有想法的,特务处最重要的就是情报,其次是行动。所以,加强情报是上海区下一阶段的重点。
他笑了笑:“你很有勇气。”
“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黄河说:“我是死马当活马医。”
“你是活马。”
“谢谢区长夸奖。”
“你要记得你今晚说的话。”
“区长,我会终生不忘。”
彭北秋起身,与她握手:“成交。”
***
黄河走后,普宁娜撇撇嘴,说:“你这就答应了?不是太便宜她了?她什么礼物也没有送啊,小气。”
果然,也许有点绝对,天下的情妇都一样喜欢钱。
彭北秋拿出了一件白裙子:“这是黄兵送给你的,半米布料就一百块大洋。”
普宁娜咋舌:“这么贵重啊。”
“是的。”彭北秋说:“这料子叫‘浮光锦’,桑蚕丝里揉进金银线,用古法织的。人一走动,光就在裙子上跑,根本不是衣服,是流动的月光。”
普宁娜试衣,转圈。
灯光下金银丝随着裙摆旋转折射出细碎的光,果然像把一整片揉碎的月色都缝在了布料上,普宁娜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眼睛里都闪着光。嘴却依旧不饶人:“黄兵一送就是重礼,黄河呢?哼。”
彭北秋说:“黄副站长倒是会做人,难怪能在无锡站站得这么稳,连黄嘉树都拿他没办法。”
彭北秋开始看卷宗,一厚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情报铺在了桌面上,从沈啸安最早和日本人接触的记录,到他经手的每一笔资金往来,甚至连当年他被抓之后,郑副处长那两通催人的电话内容,黄河都一字不落地记在了一张小条纸里。
没有结论,只有资料。
彭北秋翻了两页,忍不住啧了一声,黄河这女人,果然心细如发,藏了这么多久,居然把东西捂得这么严实,等着今天送上门来。
他点了点卷宗最末尾那页记着资金流向的纸,说:“这个数字,沈啸安帮日本人套购了快一小半的法币储备,怪不得他说‘钱要变废纸’,原来他说的是这个事,这根本就是日本人要破坏法币信用的大阴谋啊。”
这才是黄河给他的结论。
彭北秋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暗忖:沈啸安死了,那这笔钱,现在落到谁手里了?
普宁娜又娇羞地来让他看新裙子合身不?
彭北秋叹了一口气:“其实,当你有足够的财力,足够的文化,足够的内涵,足够的底蕴,你就不用天天把家底穿或带在身上了。”
他问普宁娜:“有没有金钱买不到的东西?”
普宁娜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彭北秋给她讲了《金瓶梅》里面送礼的一个小故事:
来保进京给蔡太师送生辰纲,临行前西门庆塞给他一张洒金笺,写了三行字:“小厮是门,管家是路,太师是佛。见门先叩,上路留钱,见佛只拜,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