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李建明请吃饭,说公司最近签了一个大单,庆祝一下。
他订的是市中心一家粤菜馆,包间,圆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
我妈坐在李建明旁边,我坐在我妈对面。
席间还有李建明公司的两个副总,一男一女,全程都在说场面话,什么“李总眼光好”“这单做得漂亮”之类的。
我妈坐在那里笑得很得体,端着一杯红酒小口小口地抿,偶尔帮李建明夹一筷子菜。
李建明喝了不少酒,脸有点红,说话的时候身体一直往我妈那边倾。
他的手有时候会“不经意”地搭在我妈椅背上,看起来像是在搂着她。
我妈没有躲,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自然。
我看着那只手,感觉喉头发紧。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我妈说她要去一下洗手间,就起身走出了包间。大概过了五分钟,李建明也站起来,说他去催一下甜点,也跟着出去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包间里安静了一两秒。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出去。
也许是直觉,也许是我心里早就有了一种预感。
总之我站起来,跟那两个副总说了一句“我也去一下洗手间”,然后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头顶的灯是暖黄色的。
我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在拐角的地方停了下来。
因为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一种很轻的、湿漉漉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吮吸。
我探出半个头去看。
走廊拐角的另一侧,一棵大盆栽的后面,李建明背对着我的方向站着,双手撑在墙上。
他把一个女人圈在怀里,那个女人的脸被他的身体挡了大半,但我从那件碎花裙和那个身形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我妈。
李建明低着头,正在亲她。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亲,是嘴对嘴的、舌头伸进去的那种亲法。
他的右手从墙上移到我妈腰上,用力搂着,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贴。
我妈的两只手搭在他的胸口上,没有推,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他的衬衫。
我看到我妈的头微微往后仰了一下,李建明就顺势亲到了她的脖子,从下巴一路往下,亲到锁骨的位置。
我妈的嘴唇微微张着,眼睛闭着,脸上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难受,是那种喝醉了酒一样放松又沉醉的样子。
那个画面像一根钉子一样钉进了我的眼睛里。
我想冲上去。我想一把推开李建明,把他按在地上揍。但我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是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
李建明听到了声音,松开了我妈,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