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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1页）

李逢春从男孩手里拿到爱丽丝的照片，浓妆艳抹的自拍照，蛇精脸尖下巴，长睫毛拳头大眼睛，美颜开得亲妈都认不出来。

关键爱丽丝的名字真的就叫艾丽丝，人家身份证上就是这仨字。

李逢春又马不停蹄地往白云区医科大学附属二院去，按手续在护士台层层登记，总算进了骨科住院区。

走廊里惨叫声此起彼伏，都是人类早期驯化四肢的失败案例。

艾丽丝住的是家庭套房，护工正在给她剥坚果，床头固定着手机支架，她本人脖子上套着固定器，左腿打着石膏高高吊在半空，双手是好的，正飞速地点击直播间的小黄车。

护士轻轻敲门：“艾丽丝，有警察同志来问你几个问题。”

艾丽丝挣扎想坐起身，脖子稍微移动，她就发出一声惨叫。

护士和李逢春同时跑上前，确定没有二次伤害，李逢春愣了一下问：“她这是怎么伤的？”

“这个嘛……”小护士看了看病人，艰难地解释说，“病人参观动物园时意外受伤，颈椎错位、小腿骨折、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预计康复六个月左右。”

艾丽丝脖子不能转动，李逢春和负责记录的刑警也只好站在床边，他把警察证在艾丽丝眼睛晃了晃：“白云区刑侦大队李逢春，有几个问题想跟你了解，方便吗？”

艾丽丝因为颈椎错位，下巴也不能过度活动，只在喉咙里“嗯”一声，又使劲眨了眨眼皮。

护士翻译说：“她意思是‘可以’，病人目前说不了话，你们可以打字交流。”

艾丽丝斜眼睛打量警察，心里又气又慌。

最近家里父母频频催她找对象，于是昨天下午，她听信风水大师的建议去了白云区野生动物园，想从动物身上吸收点天地灵气，改善自己桃花运。

结果逛到驴苑区域，莫名其妙被一头灰棕色毛驴从正面连蹬两脚，园区木制的栏杆也不牢固，驴踹歪了围栏，她当场摔进驴苑，被十几头驴围攻了快十五分钟。

这两个警察该不会是园方恶人先告状派来的吧，别是报警说她恶意伤害动物，反过来要她赔偿驴吧？

李逢春观察完艾丽丝的伤势，翻开笔记本，问：“你跟赵业是什么关系？”

艾丽丝沉默了三秒，确定他不是动物园派来找茬的，取下手机打字，语音播报：“我是他的文化顾问。”

“文化顾问？”李逢春问，“建筑公司也需要文化顾问？”

“我们正在开发一个文旅项目，主要宣传中华传统文化。”

“哪个方面？”

“国学，祭典，周易文化。”

“项目地址在哪？”

“文化产业园，就是城南绕城高速下面，那块八百亩的荒地。”

李逢春几不可见地皱眉。

城南那块地在白云区新闻和地产圈里反复出现，争议很大。原本是农业耕地，征收后几经流转都没开发成功。附近居民一直传言那块地不干净，以前是乱葬岗，后来建过火葬场，再动土会出事。

三人成虎，传得多了，连本地规划局的人私下也说那块地有点邪门。

李逢春问：“你和赵业平时见面次数多吗？”

艾丽丝露出嫌恶表情：“我之前是为张总做文化娱乐项目管理的，去年在建筑公司的年会上和赵业见过面。打那天开始，他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缠着我，好几次打工作名义让我去他家，这人长得丑手脚也不干净，就是个老色鬼。”

“你们最近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两三天前吧。”艾丽丝想了会才继续打字，“前天晚上在都市大饭店见过，因为城南文化园的那块地皮很有说法，合伙的老板们专门请了大师来调和风水，镇压怨气。赵业那个老色鬼喝多了耍酒疯，指名让我送他回家，张总也不好不好驳面子，就吩咐我把他送回去了。”

“你是几点离开饭店的？”

“……这个不记得的，你得问问公司行政，当时她们给打的车。”

“那你记得几点到的赵业家吗？”

“可能八点多点，我只知道自己离开他家的时间。”

“几点？”

艾丽丝点开微信，翻到给张总发的语音消息——八点四十分：“张总，人我已经安全送到家了，合同也给您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