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钱的手僵在半空中,陈苗趁机一脚狠踹他裤|裆,两手摸爬站起身,不要命地往警车方向冲,险些就被撞飞出去。
警车一个急刹车,车上跳下来两个民警,后面紧跟着的是一辆白色金杯和一辆黑色帕萨特。
白云区刑侦大队的李队长都没来得及关车门,快步把陈苗扶起来,怀疑接警员报错了案情。
现场鸡飞狗跳的混乱,六十多岁的老头光着一只脚,满嘴是血,脸画得比鬼还白的老太躺在绿化带,红艳裙子扒到肩膀下,拍着大腿哇哇大哭。
李逢春皱眉头:怎么又是这丧良心的一家子,辖区片警,妇联哪个都清楚这家德行。大儿子赵业是区里的建筑老板,老的泼皮无赖,小儿子聚众斗殴,本三蹲三年大狱,却被赵业捞了个缓刑。
李逢春眼神一瞥,赵业吓得打哆嗦。
李逢春手指一点,下令说:“小张,给我把人都扣起来。”
王翠花看到警察,也不躺着了,哭声陡然高了一个八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同志啊,你们可来了,这个恶媳妇要打死我们啊!我儿子的死肯定跟她有关系!你们快把她抓起来,枪毙她!枪毙!”
李逢春皱了下眉头,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扶着陈苗到了人行道。
陈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眼睛的乌青混着新擦破的血皮,瞳孔好似被火烧过的玻璃珠。
“陈苗女士?”李逢春说,“是你报的警?”
陈苗点了点头,喘了几口气:“是我报的。”
“这怎么回事?”李逢春指了指她脸上的伤,又指了指地上的公婆。
“我收到短信说老公死了,刚到小区门口就碰上他们俩。他们冲上来打我,我就还了手。”
李逢春点了下头,转身对身后的民警说:“先把两位老人带到旁边,分开问一下情况,有伤的叫法医简单处理一下。”
李逢春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陈苗。
陈苗接过来,抽了一张擦了擦嘴角的血,又抽了一张按在太阳穴的伤口上,纸巾很快被血洇透了。
“先上车,外面太热了。”李逢春指了指旁边一辆开着空调的金杯车。
陈苗摇了摇头:“我想先看看我老公。”
李逢春看了她一眼,没坚持,带她穿过人群往金杯车去,银色车身半个车屁股怼进了花坛边上的冬青丛里,一股腐臭的烂肉味扑面而来。
技术员已经打开了车门,正在里面拍照和提取痕迹。
陈苗站在两三米外,没有走近,她只往车厢里瞥了一眼,就捂着嘴剧烈干呕。
李逢春:“能确认是你老公吗?”
陈苗又是干呕:“是他。”
李逢春把人往小区带了几步,说:“手机带了吗,我们要看看那条短信。”
陈苗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李逢春戴上手套接过来,翻到那条短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眉头拧了一下,把手机递给旁边的技术员拍照留存。
李逢春问:“这个号码你认识吗?”
陈苗摇头说:“不认识。来的路上打了好几次次,都关机了。”
李逢春:“你跟你丈夫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陈苗:“三个多月前。您那时候处理完音音的事情,他觉得丢了面子,想打死我,我从家里跑了,没有再见过他。”
李逢春想到了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
这时法医从金杯车里钻了出来,摘下沾有暗红色污迹的手套,走到李逢春身边,压低声音说:“初步判断是机械性窒息,颈部有明显的勒痕,致伤物铁丝还缠在死者脖子上。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十六小时左右,具体时间还得带回队里解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