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车子远去,陆嬋在院门口站了一会,看著那两盏红色的尾灯消失,才转身往屋里走。
客厅昏暗,只玄关处亮著一盏壁灯。
她把包放在玄关的檯面上,弯腰换了鞋,正往楼梯走,余光瞥见陆昶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著一只玻璃杯。
他瘦了很多。
颧骨比以前更明显了,整个人更高挑,也更单薄。
没有戴眼镜,露出一张憔悴的、颓废的脸,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头髮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额发垂下来,挡住一半眉眼。
陆嬋没想到他在家。
她以为他在外地,以为他还在躲她,以为今晚可以不用面对他。
她儘量自然地笑了笑,“哥,你回来了。”
陆昶低低地嗯了一声,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目光落在手里的玻璃杯上。
“小芙送你回来的?”
“嗯。”
陆嬋把包带往肩上拢了拢,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
她和陆昶之间曾经有说不完的话,小时候她追在他后面喊“哥哥等等我”,中学时她把自己收到的情书拿给他看,大学时他每个周末都来学校接她回家。
但现在,那些话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明明就在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她再次笑了笑,“哥,我先回房间了,一身的火锅味。你也早点睡啊。”她依旧扮演著从前那个可爱活泼的妹妹。
陆嬋转身往楼梯走。
“小嬋。”陆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和林晏回…怎么样了?”
陆嬋没回头,她的脚步停在第一节台阶。楼梯扶手上铺著深色的绒布,触感柔软,她的指尖陷进去,攥紧。
她和林晏回的事,没有告诉家里人,更没有告诉陆昶。
但陆昶大概是知道的,他对她的手太熟悉了,从小看到大,那公开的博客照片,他大概早就看到了。
所以他知道,她也不意外。
“我们,挺好的。”她声音平静。
陆昶往前走了一步。
近了一些,近到能看见她后脑勺那颗小小的、黑色的发卡。
“小嬋,娱乐圈的水很深,他没那么好。你应该——”他顿住,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又像是找到了不敢说。
应该什么?应该离他远一点?应该多留个心眼?应该找一个更简单的人、更简单的圈子、更简单的感情?
陆嬋转过头,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些血丝,眼底的青黑让她想伸手去碰一下,问问他是不是又熬夜了,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
她没有伸手,只是问:“你是以哥哥的身份在告诫我吗?”
陆昶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