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仲樾看著她,目光沉沉的。
“芙芙,不要意气用事。你想回去,我陪你一起。”
祝芙不想绕弯子了。
她盯著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那么好看,那么深,像一口她永远探不到底的井。
“你那么聪明,”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看不出来吗?我想一个人,我想离开……”
他没有让她说完,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把她整个人圈在胸口,让她后面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別这么说,好吗?”
她用力挣开他的怀抱,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树枝摇曳,几只鸟扑棱著翅膀飞过去。
那么自由,那么轻盈。
她背对著他,盯著那些鸟,终於开口。
“谭仲樾,你看不起我。”
话一出口,积在眼眶里的泪终於忍不住,扑簌簌地落下来。
她转过头,看他。
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大声。
只是那么看著他,眼泪一直流。
她终於看清。
那些差距,不是钱,不是地位,是她拼了命想证明自己的时候,他根本不需要证明。
是她在那个世界里踮著脚够啊够,他却一直站在另一个更高的地方,用那种温柔的目光俯视著她。
谭仲樾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不悦。
“芙芙,你在生病,所以会想太多。我从来没有……”
“就有。”祝芙打断他,哭得满脸是泪,眼睛红得不成样子,“你就是看不起我。我现在跟你说真心话,你就只是觉得我在闹脾气,觉得我脑子不清醒。”
谭仲樾看著她哭。
他本该心疼的,他也確实心疼,她病著,瘦成这样,还在这儿掉眼泪。
但他喜欢看她哭。
尤其是为他而哭。
那些眼泪,那些情绪,都是因为他。
她不是无动於衷,她不是若无其事,她是在乎的。
越在乎,越难受。越难受,才越有此刻的爆发。
而且他发现,她越来越不怕他了。
以前她生气,是闷著,是躲著,是不敢说。
现在她敢说了,敢朝他发脾气了,敢哭著指责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