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再度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徐慕心下暗恨:这天碑宗未免太不人性化了,他们將阵法设在半空是何居心?他们难道没考虑过,有宗门会派出不会飞的炼气期弟子吗?
累得他这炼气期的大好男儿,竟只能被两位师姐各搀著一只手臂,才能入阵。
好在他们算是最后入场的,否则未来在这天碑原內,碰到谁都要被问一句:你就是那个靠师姐才能入阵的小白脸吗?
吃软饭固然是一种本事,可过於大庭广眾反倒不美。
暗自腹誹一番后,徐慕收敛思绪,迅速打量起周遭,亘古神秘的天碑原。
眼下三人正立在一片及膝深的草地上,举目所见,地势起伏平缓,零星生长著几棵叫不出名字的参天巨木。
天穹是灰濛濛的,没有日月,只有不知何处而来的、极淡的白光照亮整片原野。
视野並不开阔,百米之外便笼著一层薄雾,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徐慕试著將神识铺展开,感知范围的极限却只有方圆十丈,神识一触及更远处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回来。
“神识果真被压制了。”他喃喃道。
那些习惯以神识探查物事的金丹修士,短时间內恐怕难以適应。但对他这个神识本就不强的炼气期来说,这反而是相对利好,大家都瞎了,他的起点反而没那么低。
妃云瑶探出神识后无功而返,下意识往徐慕身边靠了半步,左右张望著:“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连个活物都没有。”
叶心鱼微微凝眸,以通明剑心遍览周遭,片刻后轻声道:“附近確实没有活物的气息。”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没落到深山水泽或是峡谷中,也算幸事。”
云真人说过,天碑原內地势多变,他们能落在一片荒原上,已算领先。
“那我们眼下该如何?”妃云瑶將目光投向徐慕。
后者略一思索,道:“按照云真人所说,第一桩事是猎杀这片区域的护关凶兽。不过在此之前,不妨先在附近搜罗一番,不是说天碑原內散落著不少上古秘宝吗?”
叶心鱼頷首认可,妃云瑶更是干劲十足。三人便以扇形散开,在草地上仔细搜寻起来。
未几,妃云瑶一声轻呼:“这里有个东西!”
她拨开草丛,露出半截埋在土中的青铜方盒。
正要伸手去拿,叶心鱼倏然出声:“小心!”
剑意微凝,一道青光掠过,將方盒挑翻。盒盖弹开,一股黑烟喷涌而出,滋滋作响,显然是淬了剧毒的机关。
徐慕凑近细看,確认没有残余陷阱后,才从盒中取出一枚玉简和一页泛黄的符籙。玉简中记载的是一门残缺遁术,那页符籙则是张元婴级的神行符。
妃云瑶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这上古修士也太阴了,藏东西还设陷阱。”
徐慕刚想调侃两句,脚下的地面忽然毫无徵兆地晃动起来。
这晃动极明显,如山崩地面般,绵延青草连片倒伏,泥土里的碎石子蹦跳著滚向远处。
不消眨眼功夫,地面便裂开一道丈许宽、深不见底的长缝。
一股阴冷粘稠的气息自地底翻涌而上,直浸三人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