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什么也没看到,六尺空间里只有黑土和稻苗,灰濛濛的浑沌笼罩在上方,没有任何脉络的痕跡。
耐心地调整著感知的方式,书上说,观脉络之道,不在眼而在心,不以目视而以神遇。
他让自己的意识变得柔软而细腻,像水一样渗入脚下的黑土之中,一寸一寸地往下探。
然后他看见了。
在黑土深处,五株水稻的根系之间,有一条极细极淡的灵光在缓缓流淌。
那是一条脉络。
它像一条刚刚甦醒的灵蛇,从第一株水稻的根系下方生出,蜿蜒穿过第二株、第三株,一路延伸到第五株水稻的根系下方,然后折返回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循环。
五株水稻被这条脉络串联在一起,根系彼此交错,灵光在其中流转,虽然微弱,但確確实实存在著。
李寻真屏住了呼吸。
他从那条脉络中感知到了灵气,不多,大约相当於练炁一层的总量,但这意味著他的福地空间已经开始形成自己的大地脉络了。
只要这条脉络继续生长,继续扩张,他的空间就会越来越肥沃,能种植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多,而他的修为也会隨著空间的成长而提升。
这正是地仙道果的核心,养一方福地,造地仙世界。
福地越强,他越强。
他仔细感知了那条脉络的走向和形態,发现它和书上描述的“初生脉络”完全吻合。
小而弱,但结构完整,循环通畅,有著良好的成长潜力。
而五株水稻正是脉络的核心节点,它们的根系在为脉络提供支撑,脉络则在反哺水稻,两者形成了一个共生的小循环。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的许知念身上。
她还在缝补衣裳,低著头,嘴里含著一根线头,神情专注而安静。
午后的阳光从屋檐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把那层玉一样的光泽照得更加莹润。
“许知念。”他开口。
“嗯?”她抬起头,嘴里还咬著线头。
“你知道大地脉络吗?”
许知念眨了眨眼,把线头从嘴里拿出来,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茫然道:“那是什么?”
“就是……地底下的一种东西,像是脉络一样,灵气在里面流动。土地肥不肥沃,就靠它。”
许知念歪著头看了他一会儿,表情茫然得很真诚。
“听不懂。”许知念越发茫然:“我只知道地要好好种,不能荒著。祖母说,地是有灵的,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
又是这句话,地是有灵的。
李寻真没有再追问,他低头继续看书,但心里一直在转著念头。
许知念不知道大地脉络,不知道灵气,不知道任何修行相关的东西。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庄稼女,虽然长得不像,力气大得不像,但她自己似乎从未觉得有什么特別。
可她偏偏能养出灵田,偏偏能溢出清灵之气。
这说不通。
除非——她自己就是那个“特別”而不自知。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清虚地理秘录》吃透,把防线的事情办好。
整个下午,李寻真都沉浸在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