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縝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说之前给的那些钱要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现在要他促和,那就还要继续给钱!
耶律宗允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他睁开眼,看著辛縝,道:“辛公子,开个价吧。”
辛縝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整了整衣冠,正襟危坐,义正辞严道:“陈国公此言差矣。
在下虽然年轻,但也是读圣贤书长大的。
在下愿意为宋辽两国共享太平尽一份绵薄之力,此乃出自真心,怎么能用价码来玷污?”
耶律宗允看著他这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心里的火苗蹭蹭往上窜。
这个贪婪的小畜生,每一次要钱之前,都要先演一遍正人君子。
然而事情是要办的,总不能僵在这里。
耶律宗允勉强露出笑容,道:“辛公子高风亮节,实在是令人钦佩,老夫也想为两国太平贡献一些微不足道的力量,不知道一万两的真心够不够?”
“一万两!”
辛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那是一个守財奴看见金山时的光,是一个飢饿的人看见满桌珍饈时的光,是一个猎人看见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光。
耶律宗允捕捉到了这道光。
他心中暗喜,又有些咬牙切齿。
果然,什么读圣贤书,什么不卖国,都是假的。
不卖国,只是因为价码不够。
只要钱到位了,圣贤书可以烧了,国也可以卖了!
只见辛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道:“陈国公,这————”
“辛公子。”耶律宗允打断了他,语气忽然变得冷淡,“既然公子为难,那便算了,本使另想办法便是。”
说著,他作势要起身送客。
辛縝果然急道:“陈国公留步!”
耶律宗允停住,转过头看著他。
辛縝的脸上露出一种挣扎的表情,像是內心正在经歷激烈的斗爭,过了好几息,他才艰难地开口:“陈国公————不妨先说一说,您心里的和议条款,是什么样的?”
耶律宗允心中大喜。
他重新坐下来,整了整衣袍,然后开始一条一条地说。
“第一条,大宋即刻停战,撤出横山,將洪州、龙州归还西夏。”
辛縝的眉头皱了一下。
“第二条,大宋承诺不再对西夏用兵。”
辛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三条,宋辽两国重申澶渊之盟,互不侵犯。第四条,大宋每年向大辽增纳岁幣十万两,以酬大辽调停之功。”
辛縝听完,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隨即连连摇头,道:“陈国公,你这条件————
不可能,绝不可能。”
耶律宗允不动声色道:“怎么不可能?”
辛縝大声道:“当然不可能!归还洪州龙州绝对不可能,大宋死了那么多人打下来的城池,怎么可能说还就还。
家师要是签了这种条款,回京之后,言官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