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况走到他身边,也看著那支队伍,隨后转过头,看著他:“以后还赌吗?”
辛縝想了想,笑了笑道:“叔父,我这人不喜欢赌,此次只是迫不得已而已。”
田况嗤笑一声:“迫不得已?……这才刚开始而已,你既然踏了进来,以后就要无数次的赌了。”
辛縝有些不明所以,看向田况,田况却是拍了拍辛縝的肩膀,转身走了。
辛縝站在原地想了一会,不明白田况的意思。
傍晚,辛縝被召入帅帐。
帐中只有韩琦和赵律。
赵律刚从环庆路赶回来,脸上带著风尘。
“消息放出去了。”赵律说,“环庆那边的细作知道咱们有动静,但摸不准具体位置。”
韩琦点了点头,看向辛縝道:“你怎么看?”
辛縝愣了一下,这是在问他?
但他立即反应了过来,只是稍微一斟酌便道:“李元昊应该已经知道了。但知道有援军,和知道援军在哪儿,是两回事。他现在应该……在猜。”
“猜什么?”
“猜咱们这两路兵是直接去好水川,还是去抄他后路。”辛縝说,“他猜得越多,就越不敢动。”
韩琦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觉得他能撑几天?”
辛縝笑道:“其实这个不重要,无论他能撑几天都无所谓,他终究是要出来的,我们只需要盯住他们,一旦他们要出来,咱们就合围伏击便是。”
韩琦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你猜猜,”他说,“他什么时候会开始怀疑?”
辛縝沉默了一会儿,道:“第三天。”
“为什么?”
“因为第三天,任將军还没出发。”辛縝说,“李元昊不是傻子。第一天他高兴,第二天他犹豫,第三天他可能就觉得不对劲。”
韩琦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辛縝站在那里,等著。
过了一会儿,韩琦摆了摆手:“下去吧。”
辛縝告退,走到帐门口,忽然听见韩琦的声音:“明天再来。”
然而第二天,辛縝並没有等到召见。
他在帐篷里待了一整天,听著外面的动静。
號角声,马蹄声,传令兵的呼喊声——一切如常。
傍晚,田况来了。
“出事了。”他说。
辛縝心里一紧:“什么事?”
田况压低声音:“环庆那边的细作被李元昊反制了。李元昊可能已经知道环庆路兵马的具体位置。”
辛縝愣住了。
“帅帐里吵起来了,”田况说,“有人主张提前动手,怕李元昊跑了。任將军还在扛著,但……”
辛縝沉默了。
他走到帐篷门口,望著北方。天色已经暗下来,什么都看不见。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田况说:“叔父,你帮我带句话给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