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韩琦问。
“属下辛縝,帐下抄写。”
“抄写的。”韩琦点了点头,“你懂兵事?”
“略懂。”
“略懂?”韩琦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本帅与诸將议了半个时辰定下的方略,你一个抄写的,站在角落里听了几句,就觉得有话要说?”
辛縝的腿在抖。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跪下,说“属下失言”,然后退出去。
但他没动。
韩琦等了几息,见他不退,脸上的玩味渐渐冷了下去。
“说。”
一个字,没有任何温度。
辛縝深吸一口气道:“相公命任將军在好水川截击李元昊,属下以为……不可。”
韩琦的眼睛眯了起来。
“为何不可?”
“好水川地形狭窄,两侧皆是高山,若李元昊在山谷两侧设伏,任將军进去容易,出来难。”
韩琦盯著他,没有说话。
帐中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韩琦开口了:“你是说,李元昊在好水川埋伏大军,藏在山里等著我们?”
“是。”
”哦,你认为有多少?“
”少则四五万,多则十万!“
“哈哈哈!他若有十万大军,何须伏击?直接压过来,我军必败。”韩琦哈哈一笑。
“他不会直接压过来。”辛縝硬著头皮往下说,“他要的是全歼。
他要一战打掉我西北精锐,打掉我大宋的胆子。
所以他必须先示弱,诱我军深入,然后……”
“够了。”
韩琦打断了他。
那两个字不重,但所有人都感觉空气一冷。
韩琦站了起来。
他走到辛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是哪个將门出身的子弟?”
“属下不是將门出身,只是……”
“不是將门出身,那就是武举出身?“
辛縝硬著头皮道:”也非武举出身,学生只读过几年书而已。”
”哦,读过几年书,从行伍之中出来的,那倒是有几分资格。“
”那个……学生並非行伍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