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拍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窗外窥探,又像是无声的催促。
教室里,午后的阳光昏昏沉沉,透过玻璃洒在课桌上,扬起细碎的灰尘,讲台上老师的讲课声枯燥而冗长,钻进耳朵里,却半点都留不下。
徐琛坐在课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目光看似落在课本上,实则早已飘向窗外,眉头始终紧锁着,心底的焦躁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缠得他喘不过气。
身旁的许媛,同样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指尖绞着衣角,眼神飘忽,时不时侧过头,看向徐琛,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眼底都藏着同一份沉甸甸的担忧——杨少川已经失联太久了。
自从那天杨少川匆匆离开,电话再也打不通,消息石沉大海,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总能给人安全感的少年,就像是凭空消失在了校园里,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徐琛和许媛不是没有想过办法,他们试过跟班主任请假,理由编了一个又一个,家里有事、身体不适、外出办事,哪怕说破了天,磨破了嘴皮,班主任始终板着脸,寸步不让。
“现在是什么时候?学业最关键的节点,随便请假?耽误了课程谁负责?”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严厉地扫过两人,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除非家长亲自出面打电话、来学校请假,否则,说什么都不准假,安心在学校上课,别想些有的没的。”
一句“家长出面”,直接堵死了所有退路。
他们总不能真的把家里人叫来,总不能把杨少川的诡异失踪、那些超出常理的事情和盘托出,别说家长不会信,就算说了,也只会被当成孩子的胡思乱想、逃课借口,非但请不到假,还会被严加看管,彻底失去寻找杨少川的机会。
这几天,两人几乎形影不离,课间一起待在座位上,放学一起走,吃饭也凑在一起,全程都在商量对策,琢磨着如何能离开校园,去寻找杨少川的踪迹。
他们太过刻意的亲近,太过反常的形影不离,早已落在了班主任和其他老师的眼里。
课堂上的眼神交汇,课间的低声交谈,放学路上的并肩而行,在老师眼里,都成了青春期少年少女越界的信号。
班主任不止一次在课间把两人叫到办公室,旁敲侧击、语重心长地提醒,让他们以学业为重,不要分心,不要做不该做的事,那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只差没直接点破“早恋”两个字。
只有徐琛和许媛自己心里清楚,他们这般形影不离,根本不是老师所想的那般,他们只是太着急,太担心杨少川的安危,只想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商量出能离开学校、寻找同伴的办法,每一次靠近,每一次交谈,都是在为寻找杨少川谋划,都是在和时间赛跑。
杨少川的处境未知,生死未卜,那些潜藏在暗处的诡异、危险,如同一片阴云,笼罩在两人心头,他们根本没有心思顾及学业,没有心思在意旁人的眼光,满脑子都是——找到杨少川,确认他平安无事。
熬到下午放学,晚自习前的间隙,校园里难得喧闹起来,徐琛却一把拉住许媛,避开人群,绕到宿舍楼的僻静角落。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根本请不到假,再拖几天,我怕小川他……”徐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底满是担忧,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可那份不安,早已溢于言表。
他不敢往下想,杨少川离开时的状态本就不对劲,身上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这几天毫无音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么,是生是死,身处险境还是暂时躲藏,一切都是未知,而未知,才最让人恐慌。
许媛的脸色也十分难看,指尖攥得发白,轻轻点头:“我知道,我也着急,可是老师这边根本不通融,家长我们又没法找,总不能真的强行离校,那就是逃学,后果太严重了。”
一旦逃学,事情就彻底闹大了,不仅会被学校记过处分,还会惊动家里人,到时候被严加看管,更是寸步难行,反而彻底失去寻找杨少川的可能。
徐琛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看向许媛:“我想去杨少川的宿舍看看,他走得匆忙,肯定没收拾东西,说不定能在他的物品里,找到一些线索,哪怕是一点点蛛丝马迹,也能知道他大概去了哪里,遭遇了什么。”
这个念头,他在心里盘旋了很久,只是一直忙着请假的事,才迟迟没有行动,眼下请假无望,只能先从杨少川留下的东西入手,寻找突破口。
许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同意:“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份照应,也能仔细找找,别漏掉任何细节。”
两人趁着宿舍楼值班老师不注意,悄悄溜进男生宿舍,轻车熟路地找到杨少川的床铺。
宿舍里其他同学都去吃饭了,空荡荡的,安静得有些诡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杨少川整洁的床铺上,显得格外冷清。他走得太过匆忙,床铺依旧整齐,桌上的物品也摆放得井井有条,看不出丝毫慌乱,仿佛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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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琛走到桌前,拉开抽屉,仔细翻找起来,许媛则站在一旁,翻看杨少川放在床头的书本、笔记本,两人动作轻柔,不敢弄乱任何东西,生怕破坏掉可能存在的线索。
杨少川是个心思细腻、性格内敛的人,物品摆放得十分规整,没有丝毫杂乱。徐琛翻遍了抽屉,只找到一些课本、文具,和一个厚厚的黑色笔记本,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拿起那个黑色笔记本,轻轻翻开,许媛也立刻凑了过来,两人一同低头查看。
笔记本上的字迹,干净而工整,大多是一些课堂笔记、习题整理,偶尔夹杂着几句简短的心情随笔,大多是压抑而沉默的文字,看不出太多异常。直到笔记本翻到后半部分,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住,眼神骤然凝重起来。
后面的页面里,没有文字,只贴着一张张照片,和一些裁剪下来的聊天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