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局。
周善仁没有把那天在南蛮公路发生的事写进日志。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空白的报告纸,笔握在手里,却一个字都写不下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他没有开灯,就这么坐在黑暗里,一遍一遍地回想那个男人的背影——从红房子上跳下来,拉起龚正,转身走进裂缝。
每一步都那么从容,那么理所当然,仿佛那个世界才是他的家,而这边这个,只是偶尔路过。
“局长,还不下班?”助手推门进来,看到他没有开灯,愣了一下,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
“别开灯。”周善仁说,助手的手停在半空中,又缩了回去。
“您没事吧?”
“没事,在想一些事情,你先走吧。”
助手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周善仁继续坐在黑暗里。
他想起那个叫龚正的年轻人。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杀人犯,胆小,畏缩,被抓的时候甚至有些惊慌失措,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但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东北系列失踪案,多名虐待动物的嫌疑人先后失踪,现场均检测到异常能量残留。
那些案子,都和他有关,他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但他杀的似乎都是做过残忍之事的人,那些虐待动物、残害生命的人。
他用一种普通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执行着某种扭曲的正义。
然后繁星出现,把他带走了,从那以后,东北的失踪案就再也没有发生过。
周善仁闭上眼睛,那个人,那个叫繁星的男人,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在惩罚恶人?他在拯救那些被门选中的人?他在建造另一个世界?还是他只是在做一件只有他自己明白的事?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通讯器响了,马景泷,华南地区的负责人,也是唯一一个和他一样在追查繁星过去的人。
“老周,还没睡?”
“睡不着。”
“我也是。”马景泷的声音里带着疲惫,“那个孩子的事,我让陈敏又去查了一遍。陆尧,那个孩子,现在已经不在羊城了,阿慧带着他搬走了,不知道搬去了哪里。”
“搬走了?”
“嗯,据邻居说,是前几天搬走的,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阿慧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去向,像是……在躲什么。”
周善仁沉默了,那个叫陆尧的孩子,那个面具男特别关注的孩子,如果真的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是同一个人……那他在躲什么?在躲时间局?还是在躲那个未来的自己?
“老周,你觉得我们的猜测对吗?”马景泷问,“那个面具男,真的是那个孩子?真的是从未来回来的?”
周善仁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很久了,“我不知道,但如果是真的,那他回来的目的是什么?改变自己的过去?拯救自己的母亲?还是……做一件我们都无法理解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老周,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一下,”马景泷的声音低了下来,“张慎那边,最近又看到了什么?”
周善仁的眼睛微微眯起,张慎。那个从黑暗维度里被带出来的人,那个浑身烫伤疤痕、面目狰狞的男人。
他被关在魔都分部的地下室里,他提供过无数次信息——有些模糊,有些清晰,有些准确得可怕,有些至今无法验证,但他从来没有错过,那些他断言会发生的事,最后都发生了。
“他最近不太稳定。”周善仁说,“总是半夜惊醒,喊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门要开了’,什么‘没有时间了’,什么‘他快来了’。”
“他快来了?谁快来了?”
“不知道,他不肯说,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马景泷沉默了:“老周,我想见见他。”
“见张慎?”